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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大结局 “终有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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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在离宴挥刀前,朷韶霖打断了他。
“镱王殿下,离宁用奸计蒙蔽我,我会为此付出代价,但他此时已在骆州与淞衢州集合了我带来的全部人马,总共四千八百人,他在京城只集结了几百,目的是为了分散你的精力,让你抽身回京护驾。”
“他的目的,永远都只有踏平江南,但他是否真的无意皇位,”朷韶霖摇了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这是我知晓的全部,他这人心思深沉,定是还有我不知道的。”
知道自己要死了,朷韶霖也没什么别的心愿了,他说道:“韶霖此生足矣,几经辗转,只为再见望文一面而无憾。”
宝殿被拆的一片狼藉,殿内殿外三条人命,终于只剩下了满室的寂静。
盛听禾看着自己满是血迹的手,好像不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一般,大脑如抽丝剥茧般阵痛,过往的一切都变得越来越模糊了。
“离宴,你快去骆州吧,这交给我,离宁性格残暴,你若不出现,不知道他到底会做出什么事情来,骆州还有那么多百姓,霁漾她们手里没有兵马怎么应付。我从寺庙后门出去,一直到河水上游泄洪,肯定能淹了离宁他们不少人”
“我已飞鸽传书了霁漾,她们会来过来找我的,我们更何况还有五千多人马,暂时对抗离宁太足够了,等我们一汇合便立马过去找你。”
盛听禾像是交代后事一般,但她只是怕自己再过一会就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京城有阿烈和大哥二哥,就算他们俩赶不回来,还有那么多羽林卫呢。”
“听禾,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盛听禾笑了笑,故作轻松似的,“我能有什么事啊,离宴,不是你说的吗,要相信自己的战友,更何况这都已经没事了,我等霁漾她们过来汇合,然后我们就去找你。”
这话她方才已经说过了一次,离宴迟疑了下,但盛听禾自己却没有任何意识自己说了同一句话。
“可是听禾,我......”
“别说不放心我的话,我好歹也是一代公主,领着一群流浪的百姓跑了两个州县的公主,现在更是你的战友,相信我。”
“更何况,苍生和一人,你肯定会选择苍生的吧,就算是我,我也会选择天下百姓,我不怪你。”
盛听禾又笑了笑,“这三条人命呢,怎么都得有人收尸啊,是不是?”
离宴也笑了笑,他心里明白,此刻是带不走盛听禾了,她就像一片冰晶的雪花,从江南飘落到西京,又飘回了江南。
“听禾,一定要保证自己的安危,我信你。”
离宴临出征前,盛听禾还是不舍的抱了他好一会,趁他不注意时,还将一封信函塞进了他的腰间。
她必须得坚强,哪怕是看起来坚强,这样离宴才会放心离开。
“离宴,等战事结束,你带我回北境吧。”
“好啊。”
离宴坐在马背上弯腰摸了摸盛听禾的后脑,手腕用力一抬,俯身吻上了她。
那吻比任何时候都轻,像是不敢许下的承诺。
“等我。”
盛听禾看着策马驰骋的离宴,苦笑了下。
承诺对她一个快死的人来说有什么用,只怕是离宴大获全胜了,她都没命等,就算到时候等到了,自己看着那张脸,估计也会问上一句,“你是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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泄洪谈何容易,现在盛听禾毒性发作,能站起来都是个问题。
不过好在她已传信给了霁漾,即便最后她完不成,也会有人替她做完。
盛听禾蜷缩在宝殿里的毡毯上,指尖死死的扣着地面上的冻土,泛出了惨白的颜色。
腹中的绞痛一阵紧过一阵,像是有无数把淬了冰的小刀,正一下下剐着她的五脏六腑。她知道是牵机在发作了。
挣扎中,从她袖口掉出来了一个油纸包,她回忆起朷承欢的话,颤抖着打开了那油纸包,直接将那药丸吞了下去。
剧烈的疼痛让她失去了理智,她抬手将供桌上的一切都掀翻在地。
她的眼前阵阵发黑,喉头涌上了一股腥甜,可盛听禾强忍着咽了回去,她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
离宴还在前线,他正带着大批人马和离宁周旋。
她扶着柱子起身,又缓缓滑落在地,冷汗浸湿了她身上的襦裙,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刺骨的寒意。
这不是解药吗?盛听禾心想,怎么解毒的药用起来还这么痛苦,莫不是那朷韶霖连自己的亲妹妹都骗,给的是另一种剧毒不是。
但在此时,一阵异样的震动从地底传来,盛听禾已经没心思哄自己开心了,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宝殿外就传来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火光瞬间吞噬了半边天幕,浓烟滚滚,夹杂着砖石碎裂的声音。
她踉跄着起身,却又因脚下的震动而再次失去了重心。
有人炸了寺庙。
巨大的气浪扑面而来,盛听禾只觉得自己被狠狠的掀翻在地,额头重重撞在了柱子上,眼前一黑,险些晕厥过去。
虽然灵庙处在山脚下,但周围却没什么倚靠,盛听禾脚下这块地面正随着震动突然塌陷,忽然间,一道湍急的水流猛的涌了进来,山脚下的河流被火药炸塌了堤岸,冰冷的河水瞬间吞没了盛听禾的半个身子,她拼命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了一片被烧焦的布料,也不知道来自于这个屋的哪个位置。
她的意识渐渐模糊,耳边只剩下水流的轰鸣和若有若无的厮杀声。她最后望了一眼火光冲天的灵庙,望了一眼离宴出征的方向,然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湍急的河水带着她,顺着河道,一路向下游漂去,也不知最后会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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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前方的中军大帐里。
离宴正握着阿烈从宫中传回的战报,眉头紧锁又舒展。
京城的情况稳定了下来,但眼前的状况却不那么乐观,离宁至少还有两万人在路上,鹤泠军从西京过来,脚程最快也要半个时辰后才能抵达,但只要能赶在离宁的援军到达之前赶到,一切问题便迎刃而解了。
“殿下——殿下——”
一个浑身浴血的亲兵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声音带着焦急的语调,“殿下,出事了,岿山脚下,敌军埋伏了火药,他们炸了堤坝,虽然我们处在上游地带,但河水仍旧淹了我们不少人。”
离宴的瞳孔骤然收缩,手中的战报“啪”的一声掉落在地。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平静的可怕,却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寒意。岿山脚下炸了,那也就是说,那做祈福的寺庙也会跟着一起炸的四分五裂。
那亲兵不敢再说话了。
离宴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咔咔作响,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火。他想起临行前,盛听禾对他说,等战事结束带她一起回北境,她穿着素白的襦裙,就像他在太和殿第一次见她那样。
是他大意了,他就不该留她一人在那。
“鹤泠军什么时候到?”
“已经快了,比离宁的援军早了整整一个时辰。”
“传令下去!”离宴眼底的猩红几乎要溢出来了,他抓起挂在帐边的黑金长刀,刀尖凛冽。
“生擒离宁,其他人就地斩杀,再给我派出一队人马去找王妃,找不到所有人都给她陪葬!”
......
寒风卷着灰土,刮得人睁不开眼。震天的战鼓猛的一滞,随即被金戈交击的脆响以及战马悲嘶的长鸣声彻底吞没。
离宴的眼睛布满了红血丝,他为了能看清敌人,用了两天猛药,甚至已经出现了些幻痛的副作用。
前排的将士们已经撞在了一处,长□□穿铁甲的闷响混合着喷溅的鲜血,溅在了雪地上,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洇出了黑色的印记。
但战事比想象中过的要快很多。
残阳坠在天边,把厮杀的人影染成一片浓稠的猩红。断肢残骸遍地都是,马蹄踏过溅起的不再是泥土或飞雪,而是混着血的泥泞,连风中都带着血腥味。
敌方的军旗被砍倒落地,离宴也飞身下马,刀尖直抵离宁的脖颈。
离宁垂眼瞄了下离宴的长刀,叹气道:“杀了孤吧,了结这一切,回去给祖母补过一个寿诞,就说孤欲意谋反,死在了你的刀下。”
“孤怎么能让你死呢?”
离宴下的第一条命令就是生擒离宁,离宁犯了那么多错,他一刀给人家斩首了算怎么回事。
“四年前你借着父皇谋反的时机屠杀整个江南城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还是说你想过,但你根本不在意。”
“原来你是为这个,七弟,要怪就怪孔望文杀了我母亲,怪就怪她是江南人,是江南城外的骆州的春棠县,在我母亲下葬的那日竟无一人前来祭奠。如此冷血,又何必留在这世上。”
“那你呢,你和这群人现在又有何分别?”
“没有分别,孤不是一个好人,除了孤的生母没人给予过我暖阳,皇后迎孤入宫是因为对不起孤,父皇给孤兵权无非是想借孤之手逐你离开,祖母对孤唯一的疼爱还是孤初入皇宫那日送了孤一个镯子。”
“没人要求孤一定要做一个顶好的人,你也是一样的,你可以做镱王,做北境的霸主,可以尽可能的爱一个人,但是孤不行,孤只想给孤的母亲报仇而已。”
“孤不会让你死的。”
离宴手腕一转,刀背对准了离宁的肩膀,硬生生打断了他的手和脚,让人带回去囚着了。
战事其实过的很快。
一个月,盛听禾已经失踪一个月了。
离宁的部下基本都死的差不多了,就他本人已在鹤泠军的军帐中待了三天了。
离宴的眼睛也终于开始被反噬了,这两夜的剧痛让离宴想直接把眼睛挖出去,甚至有时会毫无征兆的开始流血。
“殿下,战场打扫完毕,我们到底什么时候回京啊?”
离宴擦刀的手一顿,战场已经打扫完三天了,可他就是挪不动脚,好像只要他还在这,盛听禾就活着一样。
霁漾抱着刚接好没几天的手臂,咽了咽唾沫,宽慰道:“哥,一直在这耗着也不是个问题,听禾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没事的,她肯定就是被水冲到别的地方去了,等我们回京重整旗鼓,沿着河道把周围能落脚的地方都盘个遍,肯定能找到的。”
离芸在大战中负了点伤,但是并不严重。
“对啊,帝锦,我们大家都很担心听禾,可我们也没预料到离宁竟然会炸毁堤坝淹没军队,灵庙本就没那么稳固,塌陷也是情理之中,不要太自责了。”
迟聿不爱说话,她能做的只是辅助离芸,安慰离芸,刘昶一个半病不病的病秧子,能做的就是保障后方。
霁漾,离芸,迟聿,虽不是队中的将军,但也胜似将军,即便没上过战场,但每个人都是可以手握骑兵独当一面。
“七哥,我们先回去吧,将士们也需要休息啊。”
“对啊,知宁肯定不希望殿下是现在这样。”
其实令大家最意想不到的,是宋楚昭的女儿身。
她是家中唯一的后代,从小便被包装成了一个男人的模样混在军中,这种日子她早就习以为常,习惯到自己都忘了自己是个姑娘。
离宴看了看和他一起经历了战事的战友们,还是狠下心道:“收拾收拾,今日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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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和殿的琉璃瓦在晨光里流淌着碎金般的光泽,丹陛之下,文武百官身着朝服,山呼海啸般的“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声浪,一波波撞在殿宇朱红立柱上,又折返回来,震得人耳膜发颤。
离述一身十二章纹的衮龙冕服,玄色底袍上绣着日月星辰,山龙华虫,十二旒白玉珠串垂在腰间,一步步踏上丹陛,踩过那些冰凉的金砖,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上。
离宴站在丹陛之侧,脑子里却满是盛听禾当初跪在殿前的身影。
自那日寺庙塌陷,已经过去整整一年了。
这一年他囚禁离宁,收复江南,踏平凉山,征战四方却毫无一丝关于盛听禾的消息,这万里河山,是他用无数白骨堆砌起来的。可他深知,没有她的皇宫,也不过是一座冰冷的囚笼。
他是真的无心朝政,他还要忙着寻找盛听禾的踪迹,便干脆让位给了离述,他相信离述的能力,即便年龄还小,但必能笼络好朝政。
礼毕,百官退去。太和殿内瞬间空旷下来,只剩下他和离述两个人,还有殿外漏进来的一丝暖意。
离宴缓缓起身,走到殿门口。他望着远处连绵的宫墙,宫墙之外是茫茫人海,是万里江山。
离述也走了过来,他最清楚离宴此时在想什么了。
“七哥,这次你回来已经帮了朕不少忙了,打算什么时候回北境啊?”
“下个月吧,等你坐的再稳一些,孤就回去了。”
继续回去当他的北境霸主去。
好像只要他不离开北境,盛听禾总有一天会出现在他面前似的,他已经魔怔了。
“到时候朕派人送送你,那锦绣文阁怎么办?就全权交给霁漾姐了?最近六姐姐也经常过去,感觉把那里当自己家了。”
“你是皇帝,这种事你说了算,不过锦绣文阁不许动,等听禾回来孤还要带她去看看呢,毕竟都是有她的回忆。”
“对了,七哥,你不是说,七嫂在你临行前塞给你一张字条吗?你看了那里面的内容没?说不定有什么重要的线索呢?”
那张字条一直被离宴小心翼翼的封存了起来,那就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却又始终不肯拔去。
“没看,不敢看,怕是她写的遗言。”
离宴说完笑了笑,一根刺在心中还能有点念想,拔了可真一点念想也没了。
“看看呗七哥,看完你就继续给它封存好,总归是七嫂的东西,不论她现在在哪,她肯定都希望你能好好活着。”
......
傍晚,离宴像是听进去了解开了木匣上的九天锁,小心将那字条拿了出来。
当时他换铠甲的时候这张字条从腰间掉了出来,皱皱巴巴的,他知道是盛听禾塞给他的,便直接小心保存了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有勇气打开这张字条。
抻开字条的那一瞬间,工整娟秀的字体映入眼帘,眼眶的热泪再也忍不住的流淌,噼里啪啦犹如碎珠落盘。
那张字条上,盛听禾写的是:我已身中牵机,但请你不要忘了我,因为终有一天,我们会再次相逢。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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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屏幕上的文字,盛听禾愣了很久。
小鱼儿说道:“这回是真的大结局了,盛听禾。”
“您这结局还真是开放啊,不怕粉丝给你寄刀片啊。”
小鱼儿一笑,问道:“你不是南市人吧,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的确不是这的人,我陪我朋友来这出差,明晚的飞机回家。怎么了,你这个作者舍不得我?”
“怎么说咱俩也算有缘分,我写了番外,今晚发布,到时候你来看吧,在番外里他们会有一个好的结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