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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放手 林依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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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依跑出派出所，没有回头。
她不知道要去哪里，只是漫无目的地走着。
阳光刺眼，街道喧嚣，可她却觉得周围一片死寂。
耳边反复回响的，只有那一声“妈”，和那个女人震惊、厌恶、最后变成恐惧的眼神。
她走到了附近的公园。
人工湖边，柳树成荫。
几个老人坐在长椅上下棋，孩子们在草坪上奔跑，一切都那么祥和，那么讽刺。
林依走到湖边的护栏旁。
她摊开手心。
那条断裂的银色手链，静静地躺在那里。
曾经，这是她最珍贵的东西。
是她五岁到十三岁这八年里，唯一的念想。
是她拼命努力、想要证明给那个人看的动力。
现在，它断了。
就像那个早已破碎的、名为“家”的梦一样。
她看着那条手链，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手。
没有犹豫，没有留恋。
手腕一扬。
“噗通。”
一声轻响。
银色的链条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入浑浊的池水中，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然后迅速下沉，消失不见。
仿佛有什么东西，也跟着一起沉入了水底。
再也找不回来了。
蒋璐站在不远处，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她瘦小的背影，心里疼得像被针扎一样。
他知道，她扔掉的，不仅仅是手链。
是那个名为“母亲”的幻想，是那个等待了八年的约定，是那个曾经柔软过的林依。
林依转过身，靠在护栏上，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
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也没有去整理。
她就那样站着，像是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
就在这时，蒋璐的手机响了。
是林叙打来的视频电话。
蒋璐皱了皱眉，不想接。
可是对面响个不停，似乎不接就不罢休。
他叹了口气，走到一边，接通了。
屏幕里，林叙那张大脸凑得极近，背景是机场的VIP候机室。
“兄弟！想我没？”林叙笑得一脸灿烂，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我今天晚上就到！记得来接机啊！爱你哟！Mua~”
蒋璐：“……”
他看着屏幕里林叙那张没心没肺的脸，再看看湖边那个孤零零的、仿佛随时会碎掉的小小身影。
一股邪火猛地窜了上来。
“恶心。”
蒋璐冷冷地吐出这两个字，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不需要林叙的“爱你”。
他需要林叙现在立刻马上出现在这里，站在林依面前，告诉她，她不是一个人。
蒋璐走回湖边。
林依依旧看着水面，侧脸线条冷硬得像石头。
“扔了也好。”蒋璐开口了，声音尽量放得平缓，“那种东西，留着也是碍眼。”
林依没说话。
风很大，吹得她的校服裙摆猎猎作响。
“林依。”蒋璐走到她面前，挡住了她的视线，“看着我。”
林依缓缓抬起头。
那双眼睛，红得吓人，却干涸得没有一滴眼泪。
像是两口干涸的井。
“你哥今晚回来。”蒋璐说，“我去接他。你要一起去吗？”
林依看着他，看了几秒钟。
然后，她摇了摇头。
很轻，很决绝。
“不去。”她说，“我不想见他。”
蒋璐心里一沉。
他知道，林依不是不想见，是不敢见。
她怕在林叙面前，崩掉那个坚强、独立、无所不能的形象。
她怕林叙看到她这副狼狈的样子。
“好。”蒋璐没再勉强，“那我送你回基地。”
“也不回。”林依打断他，“我想一个人待着。”
蒋璐沉默了。
他看着她，看着这个倔强得让人心疼的小丫头。
最后，他妥协了。
“行。”蒋璐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那你自己小心点。手机开机，有事立刻给我打电话。”
“还有，”他顿了顿，声音低沉，“那个女人，还有那个家，都烂透了。你不回去，是对的。”
林依终于有了一丝反应。
她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蒋璐外套的衣角，指节泛白。
“蒋璐。”她叫他的名字。
“嗯。”
“谢谢。”
她声音很小，小得像蚊子哼。
“还有……那天晚上的事。”
她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不作数。”
蒋璐的心，像是被狠狠地刺了一下。
他看着她，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好。”
他说，“不作数。”
林依看着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裹紧了他的外套，转身，慢慢地走出了公园。
蒋璐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路口。
他掏出手机，再次拨通了林叙的电话。
这次，他没挂。
他只是冷冷地对着电话那头，说道：
“林叙。”
“你最好快点回来。”
“你妹妹……快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