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区见，不形》水晶叶爱尔

64、责任 机场，

　　机场，到达大厅。

　　航班晚点了半小时。

　　蒋璐靠在栏杆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手里捏着车钥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通道口开始陆陆续续有人走出来。

　　终于，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

　　林叙推着一个行李箱，戴着墨镜，一身骚包的休闲装，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像个刚进城的老乡。

　　“小璐！这儿！”林叙看见他，立刻挥手，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冲过来，一把抱住蒋璐，“想死我了！有没有想我？啊？”

　　蒋璐一把推开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嫌弃：“滚。你妹的事，你怎么解释？”

　　林叙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虽然没心没肺，但也不是傻子。蒋璐这个表情，再加上刚才电话里那句“你妹妹快碎了”，让他心里咯噔一下。

　　“出什么事了？”林叙一把抓住蒋璐的胳膊，墨镜滑下来一点，露出一双焦急的眼睛，“林依怎么了？她不是好好的吗？保送了，项目也成了，游戏也火了，她还能出什么事？”

　　“好好的？”蒋璐冷笑一声，甩开他的手，“你要是觉得她好好的，那你这八年是怎么活的？”

　　“我……”林叙被噎住了，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他心里其实清楚，他这个当哥的，当得有多失职。

　　“她中考第一天，”蒋璐咬着牙，一字一顿地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她把她妈给打了。在派出所，你知道她最后说什么吗？她叫那个女人‘妈’。然后，把手链扔了。”

　　林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行李箱的拉杆从手里滑落，“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哆嗦着，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她……她看见那个女人了？”林叙的声音在发抖，“她……她还好吗？”

　　“好不好？”蒋璐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火气更旺了，“你问我？你问我她好不好？林叙，你还是人吗？”

　　“我……”林叙想解释，想说他不知道，说他以为林依不在乎，说他以为给她钱就够了。可是在蒋璐冰冷的目光下，所有的借口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我让你看着她，”蒋璐逼近一步，眼神锐利得像刀子，“我让你多关心她。结果呢？你除了给她钱，除了让她打职业，你还干了什么？”

　　“我错了……”林叙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我真的错了……我这就去找她！我现在就去！”

　　他说着就要往外冲。

　　蒋璐一把拉住他。

　　“你去找她？”蒋璐冷笑，“你用什么身份去找她？哥哥？还是那个把她一个人扔在国内、八年不回家的混蛋哥哥？”

　　林叙猛地转过身，眼眶红了。

　　他看着蒋璐，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全是痛苦和懊悔。

　　“蒋璐……”他声音沙哑，“我……我不知道会变成这样。我以为她很坚强，我以为她不需要我……”

　　“她是很坚强。”蒋璐打断他，“坚强到一个人扛下所有，坚强到把那个抛弃她的妈打了，坚强到把手链扔了都不哭一声。”

　　“可是林叙，再坚强的人，也会累，也会疼，也会碎的。”

　　林叙站在原地，肩膀垮了下来。

　　他颓然地靠在墙上，双手捂住脸，发出一声压抑的、痛苦的呜咽。

　　蒋璐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股火气发泄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深深的疲惫。

　　他叹了口气，捡起地上的行李箱。

　　“行了，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蒋璐把行李箱塞到他手里，语气依旧冷淡，但不再那么尖锐。

　　“她现在不想见你。”

　　“你最好想清楚，该怎么做。”

　　“还有，”蒋璐转过身，背对着林叙，声音低沉，“她到底是我妹，还是你妹？”

　　林叙抬起头，看着蒋璐的背影。

　　他抹了一把脸，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他摘下墨镜，扔进垃圾桶，那张总是嬉皮笑脸的脸，此刻只剩下前所未有的严肃。

　　“你妹！”林叙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她是你的妹！以后，我不管了！全权交给你了！”

　　蒋璐：“……”

　　他脚步顿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这混蛋，果然没脸没皮到了极点。

　　“滚。”蒋璐头也不回地走了。

　　但嘴角，却极其轻微地，勾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