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鱼临渊》几夜星

82、采风 被蛇咬

　　回到杭市后，凌余又开始了日复一日的工作。
　　陈晋山估计也是听卫以茉这个大喇叭传的八卦，聊起展会上挂的那副简笔画，凌余表面笑的轻松，心里挺尴尬的。
　　倒不是他那么做尴尬，主要他给自己画那么丑，传扬出去丢人呐。
　　好在这只是单位内部新闻，外头没什么人知道。

　　瞿贝贝平日里不管闲话，对于凌余的恋爱八卦反倒很感兴趣。
　　她想不到单位里最老实巴交的画师少年时代还有这段“艳遇”。
　　借着周三下午特定的猫咪洗澡日，她也找凌余聊起这些：“我说你挺乖一个人，原来高中也有叛逆心理啊。”
　　凌余扯起笑，“嗯，自我感觉良好。”
　　“恋爱还是得跟喜欢的人谈，这种事强求不来。”
　　瞿贝贝从没和别人一样提过让凌余找个对象，她秉持“单身主义”，爱情算狗屁啊，自己过的好比什么都强，她扬言“永远不被爱情的枷锁束缚”，凌余和她认识后与她意见统一。
　　不过就凌余那个初恋杀伤力，瞿贝贝感觉她也快撑不下去了。
　　凌余无奈移开话题到瞿贝贝的猫身上：“你家糖仁今天怎么这么乖，不吵不闹的。”
　　瞿贝贝瞅向猫包里的糖仁，没好气地说：“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它每回一去宠物店洗澡就这个死出，平时在家里跑酷上串下跳，欢的跟什么似的。”
　　“……”

　　宠物店员工吩咐二人晚点过来接猫主子，瞿贝贝便邀凌余去喝咖啡。
　　凌余以前没喝过咖啡，她印象里咖啡很苦，现在早已习惯这个味道了，觉得浓香醇厚，还能提神醒脑。
　　凌余搅拌时出神，贝贝姐推了她一下，苦笑道：“你盯着咖啡发什么呆呢？”
　　凌余放下小勺子，热情回应贝贝姐：“没什么，就是想起我从前不喜欢咖啡，现在也完全能接受了。”
　　瞿贝贝望着凌余碗里剩一大半的咖啡，慢悠悠说：“‘不确定因素’而已，就像你永远无法预知将来的事一样。”
　　凌余舀了一块提拉米苏放进嘴里，绵密的奶油裹着巧克力粉在嘴里化开，“是这样的，无法预知。”
　　万事万物都会变的，根本预测不了将来的一星半点。

　　接肚子疼回家过后，凌余打开了电视，调了一档普法栏目剧来看。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开始痴迷这种电视节目，每次都看的投入。
　　也许是那些真实案例能让她动容吧。

　　凌余专心追剧时不习惯被人打扰，等节目播完之后她才打开手机。
　　一大堆消息弹出来，有工作上的消息，也有朋友的闲聊。
　　凌余点开了和池渊的聊天框，消息寥寥无几。
　　这几天他没怎么发，最近一条是十几分钟前。
　　池渊：【我过段时间会去杭市办事。】
　　凌余没细想，回：【OK】
　　他办什么事凌余并不在乎，礼尚往来回一下总归没错。
　　随后池渊又发来一条：【你现在也不爱看手机？】
　　凌余：“……”
　　凌余无奈：【是的。】
　　池渊：【行】

　　搁下手机凌余去给肚子疼喂猫饭，又自动回味起刚刚简短的对话。
　　“不怎么看手机”——这个习惯还真不太好改。

　　单位组织了一次采风取景活动，过几天需要组团去参加，凌余收到消息后正在和同事评画，她一边记笔记一边听同事说话，没注意到门外来了一个新人。
　　男生年纪不大，约莫二十二三岁，怯懦的站在门口，也不敢喊人，直到同事注意到才给他请进来。
　　凌余诧异的望着他，问：“你是？”
　　男生手里捧了一些材料，干巴巴笑了两声，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我是我们部门新招进来实习的，陈总监让我来找凌老师……”
　　凌余同时收到了陈晋山的消息。
　　陈哥：【小凌，新来的，你带一下。】
　　得，收了个徒弟。

　　凌余回复完陈晋山，对腼腆的新同事说：“我这边还有研讨工作，你先坐旁边等我。”
　　新同事点了点头，在旁乖巧坐好。
　　凌余忙完工作才顾及他：“你叫什么？”
　　“刘成睿。”
　　凌余记了下他的名字，笑道：“行，那以后我叫你小睿。”
　　“小睿，很高兴认识你。”说罢她伸出了手。
　　刘成睿瞥了眼凌余，脸上泛红，与她握了手。

　　中午在食堂，凌余跟卫以茉，瞿贝贝一起吃饭，聊起了新来的同事。
　　“就陈哥让我带的那个男生，我真没想到能比我以前还内向，我跟她握手，他脸都红了。”凌余感慨不已。
　　卫以茉给饭菜搅拌在一块，不可置信发问：“我也想说，不敢信这年头还有这么内向的男生，真挺少见的。”
　　瞿贝贝也笑道：“内向不一定是坏处，可能他心思细腻，做事也比较仔细呢，小凌你没事多指点他就好。”
　　凌余若有所思点头。

　　还没等凌余发话，卫以茉抢先她一步提道：“哎那这次出门取景，‘小红脸’去不去？”
　　卫以茉平日里嘴皮子功夫了得，没一会儿功夫，就给刘成睿的绰号起好了。
　　瞿贝贝轻蹙眉，说：“应该去吧，主要看上头怎么安排。”
　　卫以茉环顾四周，低声道：“我倒是希望他能去，这可是磨练才能、激发灵感的好机会，‘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凌余都没眼看，“卡瓶颈期就说卡瓶颈期，他怎么做还得看他。”
　　卫以茉装作难过：“凌余你太不够意思了，就这么无情的拆穿我呜呜。”
　　瞿贝贝调解道：“行了行了，多大的人了还整这一套，幼不幼稚，风格构思蛮重要的，没事多参考一下相关资料比什么都强……”
　　几人后又七嘴八舌的聊了起来。
　　“最近按原本标准评新推来的作品，居然通过不了，那套方案规则是不是又改了？”
　　“没错。”
　　“……”

　　这次去的是一个风景如画的小山村——九溪村，幽林秘境中鸟啼虫鸣，溪涧流水潺潺，怪石丛生，堪称为杭市的世外桃源。
　　众人带好工具和物资，集合清点人数过后统一乘车出发。
　　按照规划好的行程路线，要从村口到山涧再到亭子，一路上行，走完一天的路后去安排好的民宿歇一晚，次日返程。

　　户外活动一方面能舒缓身心，另一方面也能搜罗素材，激发灵感，一举双得再好不过了，因此不少人都有些激动。

　　和煦的阳光透过茂密的丛林照向溪流，光影重叠在小溪流中随流动的水荡漾着，那景色宜人又恬适。
　　一行人漫步于山间，感受大自然绝美风光，多角度采集素材，拍摄捕捉动态光影，共同借鉴学习，梳理创作逻辑与构思。
　　只是在山林间走久了，不乏有人身心感到疲惫。

　　正午时刻，全员休息，一起野炊。
　　陈晋山抛开上级架子，跑来跟卫以茉和凌余闲聊。
　　“今天走了一半的路累不累？”
　　卫以茉一边拨柴火一边接他的话：“腿都快走断了，渴的要死，凌余你帮我把我背包里的水杯拿来。”
　　凌余帮她拿来后，她咕咚咕咚灌下几大口，直呼过瘾：“爽，太爽了呀！虽然这活动累，但现在天气好，这种山林子里不冷不热，适合放松。”
　　凌余在旁添柴，附和卫以茉：“确实，毕竟我们组难得办这种活动。”
　　陈晋山在一旁的石头上坐下活动筋骨，嘴里喃言：“哎呀我年纪大了，哪像你们年轻人啊，听我的，你们趁年轻要多出来走走，大有益处。”
　　卫以茉发笑：“陈哥你风采依旧啊，一点看不出被岁月摧残的迹象。”

　　瞿贝贝也被卫以茉“溜须拍马”的巧嘴吸引过来，加入闲聊队伍。
　　“小卫拍马屁的功夫又见长啊哈哈哈。”
　　“贝贝姐过奖了。”

　　众人闲话聊个没完，唯独新来的内向男同事没有掺和进来说话的意思，独自在一旁默默帮忙。

　　解决完午饭，一行人开启了后半段行程。

　　登上观廊亭后，凌余将随身携带的背包靠在廊凳上，架起画板，照着远处的田野作画。
　　她画的投入，连刘成睿站在她身后都没察觉。

　　“凌老师，我想请教一下您关于色块的问题。”
　　凌余一顿，反应过来之后转头与他探讨起学术问题。
　　刘成睿认真听着，手里忙着记笔记。
　　二人这次探讨的十分顺利。

　　刘成睿在理解过后不停与凌余握手道谢：“凌老师，受了您的指点，我受益匪浅，太感谢您了。”
　　凌余觉得他太热情了，笑着摆了摆手：“小睿你太客气了，慢慢来你也一样，这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对了，私底下可以叫我凌姐，我们是同事嘛。”
　　刘成睿罕见的露出了灿烂笑容：“谢谢凌老师。”
　　“……没事。”

　　刘成睿提了提挎包，对凌余道：“凌老师，我妈给我寄了我家乡的特产，想跟您分享一下。”
　　凌余还在思考他刚才野炊怎么没拿出来时，他已经坐在廊凳上翻找起特产了。
　　凌余不想驳了他的面子，趁他在翻包时在他身边坐下唠起家常话：“小睿你家是哪里的？”
　　“我是东北那边的。”
　　“你家原来这么远啊，你还挺能拼的。”
　　这小青年从东北千里迢迢来杭市工作，凌余佩服他在外打拼的勇气，不由投来赞许的目光。
　　刘成睿瞧了眼肤白貌美的女人，处理起特产：“还行吧，我习惯了一个人在外面闯荡，刚来这里不太熟，希望凌老师多照应我。”
　　“这是我家那里产的红肠，味道很正宗，你尝尝好不好吃。”
　　原来他也一个人生活，凌余联想起自己，一个人的时间占了过掉的人生的大半，现在看来，自己同样勇气可嘉。

　　刘成睿给切好的红肠递过去，还贴心的附赠一次性手套：“凌老师，这是切好的，我还带了蘸料，也是手工做的。”
　　凌余撕开手套带上，开起玩笑话：“今天也能尝到你那的特产了，真是托小睿的福了。”
　　虽然凌余受不了这股熏香味，可刘成睿盛情难却，没有拒绝的理由，凌余刻意多吃了几块，声称好吃。
　　刘成睿见凌余喜欢，也很高兴，手部动作幅度大了点，给凌余同样放廊凳上的背包碰翻了。
　　不巧的是，亭子里的栏杆缝隙很大，包里的手机顺带滑了下去，掉到了亭子外的土坡底下。
　　刘成睿一脸慌张，嘴不由张大，直呼不是故意的，要下去帮凌余捡。
　　凌余爬在栏杆前往下看，亭子距离土坡目测有三四米高，并且周边没别的路能走，只能翻过亭子下去。

　　瞿贝贝见二人在亭子里议论什么，跑过来询问情况。
　　刘成睿脸上红了一片，又怯懦起来：“贝姐，我给凌老师的手机弄掉下去了……”
　　瞿贝贝往下瞧去，隐约可见凌余的手机掉在一片枯草堆上，似乎并没有摔坏。
　　她拍了拍抖的不成样子的刘成睿，安慰道：“没关系，不是很高，你男子汉大丈夫，就辛苦你下去帮小凌捡一下，哎呀没多大事。”
　　刘成睿二话不说，踩着廊凳跳下去找手机。
　　陆续有其他人赶来，掺和这件事。
　　凌余在旁替刘成睿说话：“没事，小睿已经下去捡了……”

　　正说着，刘成睿突然大喊了一声“我糙”，惊住了所有人。
　　陈晋山同另一位负责人赶来，朝着土坡问起刘成睿的状况：“小睿，你没事吧，手机找到了吗？”
　　刘成睿的声音很快传上来：“陈哥，我好像被蛇咬了，手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