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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续缘 许仙和白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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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国庆期间,温暖的阳光照在人身上热乎乎的。
池渊手里提着喜糖盒,悠然开口:“我记得,以前也是这个时候认识你的。”
凌余想了想,说:“是吗?这好像是很早之前的事了,我记不清了,不过,我记得刚开始我对你印象不太好,以为你很花心,每次你在校门口堵我,我都怕的不行。”
池渊垂下眼,回想以前的经历,说道:“我知道你怕我,可我就忍不住逗你,看到你躲我,我就来劲。”
凌余调侃道:“所以我就觉得你以前很幼稚,像个心智不成熟的小孩子。”
池渊余光瞟了眼凌余,“你现在也这么觉得吗?”
凌余摇头,淡淡地说:“没有,现在我对你的看法有很大改变。你果断放手,我佩服你决绝的勇气。”
池渊沉默了。
如果从头再来一遍,他还是会选择这么做,不为别的,为了她。
“我知道我没什么出息,你一直都很优秀,我也想让我配得上你。”
池渊说这话时声音压的很低。
凌余仰头笑着看他,“我明白你的意思,为了别人而选择变优秀,是一件值得的事。”
在池渊看来,凌余的眼睛很漂亮,笑起来总是温情弥漫。
池渊微微启齿:“对,值得。”
白云悠悠,热闹的街头,叫卖声响亮,视线中的一切晴朗又明目。
从之前的相遇,再到跨年夜的盛大表白,忆起短暂的少年事,二人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不过,有一件事我想不通,你之前为了保护我受伤,留下后遗症,为什么一直瞒着我?”凌余心有不甘,还是提起了这事。
池渊怔愣住,凌余接着说:“你让我有什么事别藏在心里,可你自己呢?你是打算永远瞒我,永远不让我知道吗?”
面对女人接连的反问,池渊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后脑勺,“我怕你知道这些……会难过。”
他所有的小心思细碎又慎密,平时被尽数藏匿,唯独在凌余面前,才释放自我。
凌余刚夸完他成熟,结果见他这憨态,又被逗笑,“我觉得你和表面反差挺大的,所以你的脑回路我理解不了。”
池渊重振旗鼓,“你看我现在的伤口,不是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吗:当时让你受牵连,我一直很自责,我还以为能一直瞒下去呢。”
凌余摇头叹息。
其实池渊瞒凌余的不止这些,还包括被人反对所遭受的打击,职场上的曲折等等方面。
倘若凌余不提的话,他就不会说。
池渊那天找余春华谈判被碰壁,从凌余家出来,连眼睛都哭肿了,心凉了半截,从早到晚一点精神没有,熬夜熬了个通宵,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个办法来,后来他选择逃避她,不见面总归能少许多麻烦。
谁知道蔡文辉和乔政洋藏了这么一出“大戏”,学校也因此待不下去了,他决定狠心与凌余断了去国外。
当时这件事他只告诉了许承林,千叮咛万嘱咐他不要和凌余讲,以免让她伤心。
与凌余分开的那几年,他也不好过,虽然也遇到过不少女人,但她们始终无法代替凌余。
一想起她时,那种强行割裂带来的痛感突然袭来,喉鼻突然间就酸涩,浑身使不上劲。
他尝试做许多事分散注意力,脑海里仍然不时闪过女孩扎着马尾冲他甜软一笑的画面,以及她依偎在怀里时娇媚的样子,是那么温暖,治愈。
他本就学识浅薄,对于那些理财贸易更是一窍不通,只能苦心积虑去学。
屏蔽了外界联系,也鲜少与人交际,渐渐的,坐在电脑前的,像一具活死人。
为了证明自己还正常,他去看过心理医生,吃了两年的药,他从没想过自己会活成这个鬼样子,死活没想到!他也没想过会因为一个人,变得连他自己都不认识了!
他从小到大都要强,天不怕地不怕,也不服任何人管教,可留在国外的那几年湮灭了他数不清的顽劣脾性,孤孤单单一个人成为常态,学会了很多东西,同时也失去了很多东西。
这些年从底层往上爬,摸爬滚打走到今天,他也看淡了人情冷暖,变得规规矩矩。
从《池鱼临渊》的插画开始,他四处找人打听凌余的消息,他只知道她在杭市,具体做什么、在哪里一概不知,直到今年徐宛宛结婚,他才借机办了这个展。
池渊回想起这些,有些失措。
“让我看看。”
池渊抬起眼时,发现凌余凑的很近,清晰可见根根分明的睫毛以及浅茶色的瞳眸。
池渊无法逃避她灼热的目光,微微倾下身,促使自己与她身高齐平。
凌余视线上移,高抬起手寻至他的后脑勺,指尖滑过发缝,轻轻揉了揉受过伤的那块地方。
他发质不太好,发梢硬邦邦的,却打理的清清爽爽,凌余没做过多停留,就抽了手。
“养的挺好的。”凌余自顾自开口。
*
池渊想起什么,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出那时偷拍的照片,给凌余看。
有凌余认真写字的样子,走在路上的背影,以及近距离的脸蛋。
“我根本忘不掉你,我承认我对我的人生了解的不够多,我只知道,你占据了我人生中的重要位置。”
他越说话音颤的越厉害。
“每次看这些照片,看你给我画的画,看你送我的东西,我都能想起那些和在你一起时的事,这些比我原本的生活还要清晰。”
凌余翻来翻去,被他的话刺激到头疼。
傍晚的风,夕阳余辉,同行在一条路上,从秋天到冬天,再到春天,少年心气太盛,凌余不敢忘。
“你还记得这个吗?”
池渊点开一段录音,女孩柔里柔气的嗓音被放大:“池渊,真的很帅。”
凌余没有震惊他还留着这段录音,只是不明白他想表达什么。
池渊收回手机,“我有点后悔没有多录几条你的声音,只存了这一条,我听了很多遍,我在想,你说这句话时的样子……”
凌余打断他的话,“池渊,你不要说了”,她同样不清醒,“我有太多东西还没有理清,也许是因为和你在一起,我的脑子就很混乱,你让我想想。”
她想起了自己这些年做过的事。
曾经苦不堪言的集训生活中,她听了至少五百遍的《大城小爱》,无聊的时候就念他的名字……她根本没放下他。
池渊露出痛苦的神情,他保持语气正常,“如果我做错了事,你可以不原谅我,但你不要放弃我,就像当时许下的承诺。”
“……”
稀里糊涂的分别,又互相牵挂,确实出人意料。
曾经的确难熬,相互之间弄丢了一次,但这一次无论怎样也不应该重蹈覆辙了,即使海枯石烂,也不可以再放手。
路过一家面馆,二人皆愣了片刻。
“你想吃面吗?”
“你想吃面吗?”
当异口同声说出这句话时,除夕夜的那碗面似乎味道还在。
走进那家“见一面”面馆,墙上的招牌语却已褪色,彼此再见一面时,早就过了好多年。
因为在酒席上已经吃过了,两人合吃一碗面,池渊挑了双干净筷子拨出一半面条在凌余碗里。
凌余细细品尝。
嗯,味道没变。
人也没变。
吃完面,凌余收到同单位前辈瞿贝贝的电话,不用猜就知道聊工作:“小凌,先通知你一声,时间临时改了,明天就得回去,还有一份重要文件我也需要找你核实一下。”
凌余边走边和瞿贝贝谈事情,一脸严肃,说话时口齿伶俐。
池渊瞄了几眼她雪白透亮的侧脸,出奇的精致。
“……好的贝贝姐,我到时候给你发信息……”
打完电话,凌余又在手机上敲敲点点。
池渊忍不住问:“忙工作吗?”
凌余没闲功夫看他,“嗯”了一声。
等到将资料转载给领导过后,她才静下心接池渊的话:“按理说,你作为一个公司的骨干分子,应该比我还要忙吧。”
换句话说就是你有点清闲了。
池渊从容应对:“我不需要所有事倾力倾为,交给助手就行。”
池航能做到今天这么强盛,一大部分是靠蔡文辉的托举,池渊现不如他,做好份内工作就行。
凌余对这方面理解不够透彻,她只是说:“我明天回杭市,下次有空我会回来一趟。”
池渊点头:“好,一路顺风。”
时间赶的紧,凌余晚上打算回一趟家,于是和卫以茉打了招呼,说不回酒店住了。
和预想的大差不差,余春华又开始催凌余谈对象,说别人像她这么大了,孩子都有了,凌余只管听,左耳进右耳出,没在意。
她现在对恋爱确实没什么兴趣,甚至和异性一点进展没有,如果非要择优的话,可以按池渊那样的标准来。
和家人吃了个晚饭,住了一宿,凌余和卫以茉紧赶慢赶去了机场。
飞机上,凌余靠在座椅上,睫毛打颤,半阖着眼,昏昏欲睡。昨晚由于时间紧,又处理了一大堆事,导致她总共才睡了四个小时,因此对卫以茉东拉西扯的聊天内容提不起半点兴趣,只是哼哼唧唧敷衍。
卫以茉见她这样,抱怨个没完:“你回一趟家魂被抽走了啊,我看见你现在的样子才知道‘面如死灰’什么意思。”
凌余回复道:“你懂我想睡又睡不着的感觉吗?我感觉身上没劲。”
卫以茉摇晃脑袋,“我不懂,也懒得懂你。”
凌余昨晚不知是脑子抽了还是怎的,她给有池渊的画面又在脑子里刻画了一遍,胡思乱想了一通过后再看时间,凌晨一点了。
她早上还得坐7点的飞机,满打满算没时间睡觉,结果现在头昏脑胀,又累又困。
卫以茉翻看了一会儿杂志,脑子里碰撞出一个想法。
她堆笑对凌余说:“你昨晚是不是在想你那个‘顾全大局’的前任?”
凌余闭上眼,处于黑暗中回话:“你倒是会想。”
“痴情种,你就说是不是吧。”
“是,行了吧。”
卫以茉对于凌余敷衍至极的回答极为满意,在她看来,凌余那点执拗的小九九根本逃不过自己的火眼金睛。
卫以茉心思不纯的瞅着凌余:“你那前任还挺放的下的,说分手就分手,也不想让你知道。”
凌余本不想听她啰嗦,卫以茉又说:“我觉得他对你够意思的,你听我分析,他一个上市公司总裁特地为了你开展会,还把那张画挂出来,生怕你不记得。”
“还有啊,发达了第一时间想着你,我估计他这些年也没找过别的女人。”
凌余睁开眼,打了一个哈欠,“你说的有道理。”
她也想过这些。
卫以茉说着说着回味起自己的学生时代:“我记得我高中的时候吧,我也喜欢过同班的一个坏坏的男生,我不记得我有没有跟你讲过,我们后来没在一起的事。”
凌余摇头,听起她的往事。
“一开始只是我单相思,毕竟他长得帅,玩的花,不缺漂亮的女朋友,我家境也不好,成绩也一般般,长的嘛,也就那样,那时候还小,喜欢他久了,就变得敏感自卑,经常因为他吃不存在的醋。”
“酸到什么地步呢,就他平日里跟班上的女生聊了会天,我事后都气的想哭,都忍不住记恨那个女生。我看着他换了一个又一个女朋友,唯独没注意过我,我心里难受的要死,直到后来有一天,他突然过来找我,叫我帮他去买水,我高兴的不得了,然后我记得他跟我说了第一句话,‘谢谢你哈’。”
“久而久之就熟了起来,他跟你那个前任很像,喜欢疯,痞痞的,高二寒假我鼓起勇气跟他表白,顺理成章的就在一起了,结果他依旧改不了花心的臭毛病,没多久就出轨,我就和他分手了……反正就挺遗憾的,你懂吧。”
凌余接着摇头。
“我的意思是想说良人可遇不可求,错过了就成遗憾了,要学会珍惜眼前人。”
凌余听出她话里话外的意思,便道:“我的情况和你不一样,我说句不好听的,你是追人家,但那个男生没那么喜欢你,而我是被追……”
“所以,他苦心积虑的追你,这些年都没变心,好过太多人了。”
卫以茉振振有词:“放眼望去,世上还有几个浪子在回头?让他收心不容易的,况且,你前任还长那么帅。”
凌余看向窗外的云层,“我知道这些,我确实想给他机会,我只是不确定。”
卫以茉不解,“不确定什么?”
“就是……害怕未知因素,害怕被抛弃,不想懵懵懂懂的复合吧。”
“你们可以慢慢来,从新开始,急于求成是没有结果的,等哪一天能理解对方,就不成问题了。”
“好。”
卫以茉相当乐意做凌余的情感导师,见她振作起来,就心情舒畅。
“我等你们再续前缘的一天哦。”
凌余笑的不行,“你这用的什么词,还‘再续前缘’,难道想让我们演‘许仙和白娘子’啊。”
卫以茉又被打通脑洞,提高了点音量,“那很好啊,你现在不就在杭市定居吗,一个人住多不安全,你们哪天说不定也可以在西湖断桥相遇呢,‘前缘’也不是非要‘上辈子’的缘分呐。”
凌余被她折服,甘拜下风,“好好好,你都有理。”
卫以茉的话不无道理,倘若哪天真在西湖相遇……想必会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