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0、追溯过往 寻求自己的 ...


  •   算上这次,一共加了三次好友,每次给人感觉都不同。
      池渊很快就同意了,并回了一个问号。
      凌余没打算回,她想先加上,等工作忙完了再约他见面。
      聊天框里除了通过提示语便只有一个问号。

      会展活动多,任务重,凌余忙碌起来。
      这些天池渊很少出现在现场,上次碰面只是因为第一天他必须出面活动又恰好撞上了而已。
      活动中途休息一天,凌余收到了他的消息。
      池渊:【晚上八点,馆门口。】
      凌余在此之前还没发消息。
      难道他能猜人心。

      闭馆后的门廊处,凌余见到了他。
      池渊没穿正装,换了一件深灰色卫衣,蹲在路边,脊背微弯,痞气横生,和人前风光无限的矜贵总裁相差甚远。
      见和从前无二的他,凌余有些恍惚,胸口隐隐阵痛。
      凌余在他跟前站了很久,池渊才注意到她,起身踢开挡路的小石子,双手插兜,语气不卑不亢:“走吧。”
      凌余跟着他,像那年一样,走在大街上。
      她卷好薄款风衣袖口,给手塞进口袋,问出了第一句话:“你不辞而别,去了哪里?”
      池渊脚步发沉,他慢下速度,扯出笑:“我出国了。”
      凌余自顾自重复了一遍他的话:“出国……”
      “你当时和我说,‘我们不能在一起’,我不想死心,可惜最后事与愿违。”
      凌余沉下心,看着他高挺的鼻梁发问:“你说的话我不明白。”

      “你执意要和我分开,我也想过办法,甚至找过你母亲,可惜都没用”,池渊鼻尖泛红,话音沙哑,“我确实尝试过放弃你,可是——我无法接受短暂拥有过又突然失去的东西,或者说,人,我很不甘心。”
      “我本来想着默默陪着你,可我家出事了,后来的事你也知道。”
      凌余顺着他的话往下接:“你爸入狱,集团全权交给了你舅舅负责,你就休学了。然后呢?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走。”
      她积攒已久的情绪说爆发就爆发,掌心拭过一滴泪珠,话音变得震颤:“池渊,你对我说狠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池渊回道:“你对我不闻不问,是你比我先放弃,是我看走了眼,我发现你的心更狠,跟铁打的一样。”
      “……”

      凌余改变了许多,唯独没改控制不住就哭唧唧的毛病,她抱膝蹲地,抽出了面巾纸。
      池渊眉眼轻垂,站在她身前低头看她。
      他此刻脑子里无疑是混乱的,口齿间含糊不清的道出一句:“——对不起。”
      他是头一次对别人说这三个字。

      池渊给凌余拉起来,抽出随手携带的纸巾替她擦眼泪。
      “我不是故意的,因为我不能去打搅你,我舅舅想让我去学金融,回来之后成一番事业。我怕你多想,所以……”
      他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凌余半信半疑,“你舅舅难道不是霸占你家的财产吗?”
      “不是……”

      当年池航的股票数额只增不减,少不了蔡文辉和乔政洋暗地里添油加醋。
      原本池航的发展趋势良好,偏偏那几年遇上了政策改革,多数行业压价严重,池铭伟为了利益最大化,选择开拓新市场。
      他们算准了池铭伟会在盈利之后以分红作为新项目的启动基金,于是按照计划,乔政洋负责控制池航的股票市场维持在大盘多涨不超过20%的范围之内,蔡文辉则打入内部获取有关于池铭伟这些年来逃税漏税收受贿赂的有利证据。
      池铭伟心机深沉,所有重要的文件合同都秘密保管,蔡文辉一边与他虚与委蛇,一边和负责人秘密联络,通过一些不可告人的手段拿到了重要凭据,并且经过别人的手抬高项目前期费用,股市大涨的同时动手脚,池铭伟面临财务危机,又无法控制当前市场,被迫将新开发的项目搁置在旁,解决当务之急。
      蔡文辉后经人调查,他鬼迷心窍之下非法进行财务造假,并且将账单锁进了一个保险箱,正巧那时候贺书岚离婚回国,蔡文辉相信她的为人,于是通过她得到了这些重要资料,联合律师上报,在他为己控制局面后得意忘形之际给他致命一击。
      14年年头那段时间,天时地利人和,池铭伟退无可退逃无可逃,落入法网,吃了牢饭,永无翻身的机会。

      具体蔡文辉怎么通过和负责人的对接拿到凭证的,他并没有和池渊透露,不过池渊断定还有一些阶层人员的功劳。
      这个欺瞒了凌余好多年的秘密被戳破真相,她平静的没生出一丝波澜。
      池渊目光黯淡,手无力的垂落,强压喉咙里翻涌的哽咽:“我说过的,我会坚持追你一辈子,我不食言。”
      那些旧事被二人翻出来再涮一遍后,便是一路的沉默。
      是梦还是现实,凌余分不清,她只听到那个肯为她付出一切的男人强有力的呼吸声。
      从当初只知吃喝享乐的纨绔子弟一步步走到今天,变得成熟又有担当,凌余却没有亲眼见证他的蜕变。
      如果不是《池鱼临渊》,又该凭什么与他再相遇呢?
      世界太奇妙了。

      池渊也很想很想问问她,《池鱼临渊》是不是他想的意思,是不是和自己有关。
      他斟酌很久也没下定决心开口,这个问题被他咽进了肚子里消化了个彻彻底底。

      斑马线上,昏黄的路灯照的路面暖意融融。
      换成了凌余走在前头,他跟在后头。
      就要穿过马路时,池渊凭借多年来对车敏锐的观察力来看势头,迎面驶来的宝马x5有点不受控制,正迎面朝凌余撞来。
      池渊快走几步,一把抓住凌余的手腕,给她用力扯向自己身边。
      凌余一个趔趄,情急之下抓紧了他的袖子才稳住。
      果然如池渊所料,那辆车直接冲撞过来,和池渊之间的距离只差了几厘米。
      池渊为了闪躲,被车门刮蹭了一下,头撞到了车玻璃上,他被惊出一身冷汗,后退了好几步,跌坐在地。
      那辆失控的车没有停下,撞断护栏,冲进向街道边的大树,一声巨响过后,车头面目全非,火舌窜动,不少树杆枝叶受到撞击砸了下来。
      凌余躲在池渊身后,惊魂未定的望向车里的“罪魁祸首”。
      她扶起池渊,壮胆一同上前察看情况。

      透过碎裂的车窗,唯见驾驶座上的男人头破血流,那惨状犹如当年的池渊,凌余出于本能,紧紧拽住了他的衣袖。
      池渊眼前发黑,他强撑住门把手,使劲摇头保持清醒,试图拉开严重扭曲变形的车门,可车门已经完全卡死,动弹不了分毫,他便从车窗伸手进去呼唤已经陷入昏厥的驾驶员。
      驾驶员身上酒味浓烈,池渊判断是酒驾所造成的精神恍惚,好在男人还有微弱鼻息,他连忙让凌余报警打急救电话。
      凌余慌里慌张的掏出手机,讲明事故发生地,过程等重要信息。

      围观群众越聚越多,两人坐在路边等候警察时,池渊头疼欲裂,并且出现了短暂的事物重影,他捂住脑袋,深埋着头。
      凌余扶住他的两侧肩膀,焦急不已:“池渊,你怎么了?”
      围观群众中有了解相关问题的人,初步看了眼,对凌余说他自身应该是存在轻微脑震荡,加上刚才受到惊吓,精神高度紧张引起的。

      初雪那天,幽闭的巷子角落里,一伙人把他当出气筒,肆意报复,他沾满尘土,血流了一地。
      直至女孩受到迫害,他毫不犹豫冲上前保护她,最后被打的神志不清,昏死过去。
      凌余还记得那场初雪的温度,比天寒,比心暖。
      一定是因为那场事故,池渊得了永久性后遗症,可他从没和自己说过。

      民警很快赶来,同来的还有救护车,工作人员一起处理了这场悲剧事故。
      凌余抚摸池渊曾经受过伤的后脑勺,轻声说:“池渊,你还能不能走了。”
      池渊紧紧皱眉,说话时特别吃力:“没事,今天就说到这吧。”
      池渊让凌余替他拨通了许凯的电话,让许凯开车过来接他。
      许凯过来见到凌余的第一眼,溢于言表的吃惊,他似乎一下子想通了很多事,和凌余匆匆道谢,二话不说便给池渊扶进车内,驶离现场。

      凌余配合调查取证后走在回酒店的路上,不知怎么想的,她特别想去白柳街走一走。
      这条街充满了喜与悲,苦与乐,踏足曾经踩过无数次的地面上,少年时的记忆犹新。
      她从街头逛到街尾,再到从前的家——柳街巷。

      时间一晃,这么多年了,小巷子里不少房子已被搬空,也包括她曾经的家。
      那间房迎来了一批住户,又送走了一批住户,如今变的破旧不堪,满目疮痍,窗台上结了厚厚一层灰尘,毫无生人存在的气息。
      也许是时候和曾经告别了,做一个崭新的自己了。

      好在池渊的后遗症不是很严重,休养几天就见好了,凌余也放下了心。
      为期一个月的展会结束之后,凌余应邀去参加徐宛宛的结婚典礼。

      徐宛宛独具匠心,给婚礼仪式现场设计成莫奈花园。
      各种花卉争奇斗艳,铺满了主台,暖光灯打在头顶上,增添奇幻色彩。
      宾客如云,徐宛宛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把凌余叫来前排坐,同一桌的都是以前的老同学。
      好久没见,大家并没有对彼此陌生,反而畅谈无阻,从高考后的去向聊到各自的生活,玩笑话一套接着一套。
      凌余还记得他们的名字,许承林、陈廷昊、叶立衡、肖清荷……当然,还有他。
      当年稚气未脱的少男少女如今个个生的出类拔萃,意气风发。
      肖清荷和她男朋友一起来的,坐凌余旁边你侬我侬,不忘打趣凌余:“凌余,好多年没见,你现在真是大变样了。”
      凌余含蓄一笑,对肖清荷的话供认不讳。
      中途不时对上池渊的视线,她像当年一样立马避开。
      初恋的杀伤力的确很猛。
      猛过一个四季,一个青春,以至朝朝暮暮。

      曾经的校友们对二人的和解看破不说破,聊到兴头上开起这对曾经的恋人的玩笑。
      “你们有什么误会也该放下了吧。”陈廷昊戳破这层薄可透光的窗户纸。
      池渊浅浅笑了笑不回话。
      肖清荷给手搭上凌余的背,回怼陈廷昊的话:“我们谁说都没用,这得看人家啊。”
      “……”

      谈笑间,婚礼仪式正式开始。
      司仪在台上激烈宣讲活动环节,掌声此起彼伏,礼花筒喷出梦幻的羽毛和花瓣。
      在新郎感人肺腑的讲话之后,背后的大屏幕一张一张播放起这对新婚佳人从相互认识到相爱的过程。
      当背景音乐的浪漫信号传递给现场每一位嘉宾后,大门缓缓打开,新娘牵住父亲的手,一席盛装缓缓走在幸福的道路上,道路的尽头站着的是新郎……在场众人亲眼见证这场来自花海世界里的盛大仪式,无不为之震撼。
      “……我总会幻想,以后会不会也有一场专属于我的爱情故事,直到此时此刻,我才明白,爱意已然降临,我会和我的爱人一起并肩携手走下去,走过荆棘荒野,走过雪山草地,走过海角天涯……就算是满头白发,也会裹紧幸福……”
      掌声响彻整个厅堂,美丽动人的新娘潸然泪下,与她的爱人相拥。
      愿一生相守,一世无忧,与君同携手,此生共白头。
      凌余真真切切为徐宛宛感到高兴。
      牵起爱人的手,也许就是人这一生最大的夙愿。

      酒席结束之后,肖清荷与凌余告别,她同意挽着爱人的手,对凌余由衷祝愿:“凌余,希望你也能找到自己的幸福。”
      凌余深有感触,拎着喜糖盒下楼,池渊站在酒店大堂门口,见到凌余的那一刻,莞尔一笑。
      凌余坦然面对,缓缓走进他。
      池渊指向街区:“一起走走吗?”
      凌余回应他一个笑容:“好。”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