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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重逢时 我们都还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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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休息时间,展厅内不少人去解决午饭,凌余活动了一下酸胀的筋骨,正起身往后台走,被人叫住。
凌余听声音耳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是谁,转过身一看,也是一张陌生的脸。
男人脸上挂着几分惊喜神色,找凌余攀起关系:“凌余,是我啊,你不认识我了吗?”
凌余摇头。
男人纠结了一下,委婉开口:“我是方宴啊,你不记得我了吗?”
凌余:“……”
怎么会不记得,要不是他,还扯不出后头那一大串事呢。
不如不认识的好。
凌余没给他甩好脸色,准备直接离开,突然听到他说:“我现在不干那种蠢事了,只不过对画作有点兴趣,就想着来参观,没想到会碰到你。”
凌余听他说了几句人话,才转变态度:“也是,你要是现在还干那种事的话,可以进去多改造几年了。”
方宴没计较女人恶毒的话,火热聊个没完,说什么自己后来又重读了一年,毕业之后开了个网店经商……一直在耽误凌余吃饭。
凌余本想打断他的话,他又把话题扯到了池渊头上:“你和池渊现在在一起了吗?应该相处的还不错吧。”
“……”
凌余不知道能说什么。
“听说现在池航有一半都是他在管理。”
凌余怔了几秒,想他这话的意思,池渊他,现在已经在经营池航了吗?
那他人在樱都?
出于逃避心理,她没理方宴扭头就走了。
吃完午饭,少有空闲时间,她四处乱逛,老远就见主舞台旁边不显眼角落有一副画框比较特别。
与其他优秀展品对比,它用“格格不入”来形容都不为过。
框内仅仅别了一张白纸,最普通的那种纸,画作也些许潦草。
凌余诧异的走过去,勉强能看出来画的是个人,并且是画的相当丑的人。
线条随性凌乱,画面粗糙,没有细节可言,连小表妹都画的比这张画好。
那张白纸历经岁月浸染,整体已泛黄,折痕明显,老旧发暗。
凌余专注看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这是当初在图书馆时他画的自己!
好歹没人能认出来。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联想到领导提过的赞助商,难道——“小凌。”
凌余思绪被打断,找寻声音来源。
陈晋山手里拿了一些资料走来,注意到凌余在看画,噙笑说:“说出来你可能都不信。”
他刻意压低声音介绍:“这是赞助方亲自要求的,出自老板的亲笔。”
“……”
原来池渊就是本次活动的老板。
该说是冤家路窄还是天遂人意呢?
池渊再次见到凌余时,她的第一印象给人感觉就是白,肤若凝脂那种白,比以前保养的还好。
女人的发丝被发夹挽起,垂下几缕,慵懒且随性,身着一件蓝灰色设计感衬衫,以简约版型A字裙作搭配,脚踩一双亮面高跟鞋,气质优雅明媚。
她抹去曾经胆怯内敛的形象,正从容与人交流。
他感觉胸口刺痛了一下,出手捂了捂。
陈晋山正和凌余闲聊,见来人是池渊笑脸迎了上来。
“池总,您怎么来了,我跟小凌正提到你呢,哎小凌,这位就是主办方池总。”
凌余虽不知来人是否是他,天地间却因此凝固,世界仿佛定格在重逢的画面。
心脏在剧烈跳动,一下,一下,又一下……她不敢尝试去面对他,心痛又难以割舍的复杂情绪骗不了人。
逐渐热闹起来的展厅,人来人往,她背对他而站,没有表情,没有动弹。
陈晋山一脸茫然,平时对于大客户,凌余总会热情迎接,虽然与她一起工作久了,清楚她并非喜欢热闹的人,但她也会耐心应对,今天属实没想到她对老板无动于衷。
这让他这个上级领导夹在中间难做。
“看来凌小姐对我比较陌生。”池渊轻蔑一笑,“不过这也正常。”
直到陈晋山出面替凌余解释,她才选择直面池渊。
他身着正装,乍一看英挺俊秀,眼中风情流露,薄唇紧闭,半遮半掩的笑意显露无疑,与当年风范相比,更添成熟男人的独特气质与魅力。
凌余眼里温热,于是移开了眼,佯装轻松的唠起客套话:“池总真是青年才俊,这幅作品……”
她借话头留意画作:“……的确有特点。”
她僵硬夸赞着,妄图装成不认识。
其实此时此刻,她很想逃,可她已经不是小女孩了,不是18岁了,而是28岁,在这样的场合,面对这样的贵宾,她直接会失礼也是对领导的不敬。
池渊不作回答,颇有深意的瞧着凌余。
从前的她成天套着大一码校服,很少见她穿裙子,想不到穿裙子连风味都变了。
他往女人的胸口看去,挂着的工作牌上贴有一张清丽的证件照片,额前头发被尽数盘起,大大方方露出白净的脸蛋。
池渊接着道:“我关注过凌小姐的插画,似乎叫《池鱼临渊》吧,画的的确不错,名字也起的好听。”
他能刷到这套插画纯属偶然,那次无聊刷社交平台软件结果就刷到了,这名字总是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再看创作者,果真是她。
也许这世间就是存在“缘分”,在此之前,他从不信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凌余能听出他的言外之意,羞耻心涌上来,她哑口无言。
陈晋山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对池渊赔笑:“池总对小凌的作品感兴趣的话,想必会有很多共同话题,你们先聊,我去后勤部门处理点事。”
随着陈晋山的离开,凌余彻底死心,她敛声屏气对这位故人说道:“你还好吗?池渊。”
虽然现在是上下级的关系,凌余却选择称呼他全名。
也许,这句话还有另一层隐藏含义。
池渊,别来无恙啊。
池渊听见这轻缓的一声呼喊后,彻底没了底气。
他翘长的睫毛半落,眼部阴影面积扩大了一片范围,连唇角也跟着微微抽搐。
这些年,无数个日夜,幻想重逢的那一刻,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他心里憋了太多说不出口的话想对她倾述,以至于不想留给任何女人机会。
十年前她那使了劲的一巴掌似乎再次带来了疼,脸上被灼烧一般疼。
他也没了平日对待别人时雷厉风行的模样,对于这句话踌躇不决。
凌余软软笑了一下,直视池渊:“当初的事都过去了,我们现在都还好好的。”
这句话说的没头没尾,前言不搭后语。
见池渊闷声不语,凌余看了眼时间,换来一种语气:“我还有事忙,再见池总。”
她抬脚略过他时,他发话了:“凌余,好好的就够了。”
凌余一时没理解他的话,事后想了想心猿意马。
餐厅里吃饭时,凌余对卫以茉聊起了与池渊重逢的事:“这次的赞助方是我前任。”
卫以茉下巴都快脱臼了,她摆手道:“信息量太大,且容我消化一下。”
等到卫以茉倒了杯水后,才说:“继续说。”
“你看见那副很抽象的画了吗?是他当时在图书馆画的我。”
卫以茉:“?”
“你不是讲他当时对你说了很多狠话吗?什么‘骗你的’、‘不爱你’什么的,他现在搞这出是什么意思?”
凌余也一无所知,她去接了一杯柠檬水,酸,酸的倒牙齿。
卫以茉盯着凌余,有些疑神疑鬼:“你说,他该不会还想着你吧。”
凌余又抿了一口酸涩的柠檬水,讥笑道:“想我?有什么好想的。”
卫以茉心知肚明:“口是心非的女人,你以为他把那张丑图贴出来干嘛,我感觉就是特地给你看的。”
凌余放下玻璃杯,杯子与桌面触碰声音响亮,“你是想说,他在外面溜达了一圈,发现还是我比较好,想演‘浪子回头’的戏码?”
卫以茉手法娴熟的切起牛排,一边切一边反驳凌余的话:“你呀,也别把人想太坏了。”
她给一块切好的牛排送进嘴里咀嚼接着道:“我看你是被他伤透了心,不敢尝试面对他罢了,你这些年没谈过恋爱,你敢说你不是惦记他吗?”
被揭老底,凌余也硬气不起来了。
卫以茉就是这样,说话直接,一刀见血。
“你等这许多年,不就是求一个解释吗?如今不管是出于机缘巧合还是有心为之,既然遇见了都该面对了,说清楚对彼此都好。”
晚上,卫以茉已呼呼大睡,凌余瞧着月亮,内心波涛汹涌。
记得那时候,内心自卑见识又浅薄,住在他家,被豪华的装修所吸引,为自己住这种好房子感到激动,疏不知今天自己也能凭实力住的起,人生有太多未知了。
贫穷限制了人的想象,那一晚豪宅体验像在苦涩世界里出现的甜味。
她走至床头,习惯性的从电话簿里输入他的号码,显示出来的却是空号。
哦,又忘了,他在高考前就换号码了,比自己换的都早,自己还是在高考之后的那个暑假换的,旧电话卡被扔进了滨州公园的湖里,捞都捞不回来了。
凌余点开了和陈晋山的聊天界面,发送一串文字:
【陈哥,池总的联系方式发给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