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雀的野心》吃吃喝喝睡睡晚安尚

78、真实的好看 天晴了

　　天晴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客厅的地板上，一块一块的，暖洋洋的。我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翻了一圈台，没什么想看的。裴怀瑾坐在对面，面前摊着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把公司的事搬到这台笔记本上了——为了待在这里。赵禹打电话来骂过他几次，他“嗯”“嗯”“知道了”，挂了继续敲。我问他你不用回去吗，他说不用。问他公司不管了，他说赵禹在管。问他赵禹不会累吗，他抬起眼看了我一下。“他该。”我转回头，继续翻台。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看他顺眼多了。不是他变了，是我看他的眼光变了。以前他坐在那里，我脑子里转的是“他在看什么”“他在想什么”“他是不是在怀疑我”。现在他坐在那里，我脑子里什么都没转。就是他在那里，阳光落在他肩膀上，手指在键盘上敲，偶尔停下来，皱着眉盯着屏幕。顺眼。不是好看，是顺眼。顺眼比好看难多了。好看是天生的，顺眼是看久了才能有的。我看他看太久了。

　　吃饭的时候，我忽然说了一句。“裴怀瑾，你现在比以前好看多了。”

　　他抬起头看着我，筷子悬在半空中。“我什么时候不好看过？”

　　我噎了一下。这是重点吗？重点是好看了，不是以前不好看。但我没办法反驳，因为他确实一直好看。从雨夜第一次见面就好看到现在。

　　“你现在是有人情味的好看。”我说。

　　他看着我，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哦？”那个尾音往上挑，带着一点调侃的味道。“那你现在是真实的好看。”

　　我愣了一下。他又用我的话术怼我。“真实的好看”——这是我刚才说他“有人情味的好看”的反向版本。他在学我，学我的句式，学我的逻辑，把我自己的话扔回来。偏偏我还接不住。因为他说得对。我以前是假的，现在是真的。真不好看？好看的。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用我的方式在跟我说话。他在学我，在跟我斗嘴。

　　我瞪了他一眼。“吃饭。”低下头扒饭，不理他了。他的嘴角那个弧度没收回去，还在。

　　晚上，他照例从后面抱过来。那种已经养成习惯的、自然而然贴上来、手臂圈住腰、下巴抵在肩窝的抱。我不会推开他。不是不想，是推不开。不是推不开，是懒得推。不是懒得推，是他抱过来的时候，那个姿势刚好，温度刚好，力度刚好。像钥匙插进锁孔，咔嗒一声，开了。

　　我继续用我的手机看我的电视剧，他继续看他的书。两个人都没说话。窗帘拉着，台灯开着，光落在书页上，落在他的手背上。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偶尔翻一页，偶尔在我腰上轻轻叩一下。不知道是看书看进去了，还是没看进去。电视剧播到男女主吵架，女主摔门走了，男主站在原地没追。弹幕飘过去一排“追啊”。我靠在裴怀瑾怀里，他靠着床背。两个人叠在一起，像两把叠放的椅子。

　　“裴怀瑾。”我说。

　　“嗯。”

　　“你压到我头发了。”

　　他的下巴抬起来一点，等我把头发扯出来，然后又放回去。动作很轻，没说话。我继续看电视。他继续看书。电视剧播完了，下集预告说明天男女主和好。我把手机放下，房间安静下来，只剩台灯的光和他翻书的声音。

　　“看完了？”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嗯。”

　　“好看吗？”

　　“还行。”

　　他把书合上，放在旁边。手臂收紧了一点，他关了台灯。黑暗中，他的呼吸落在我头顶，温热的。窗帘拉着，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细细一道，落在床尾。他的手还圈在我腰上，不紧不松。

　　“裴怀瑾。”

　　“嗯。”

　　“你今天说我真实的好看，是什么意思？”

　　他沉默了一下。“就是真实。不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