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雀的野心》吃吃喝喝睡睡晚安尚

77、偷听 赵禹的

　　赵禹的电话响了。屏幕上显示：伯母。

　　他接起来。“伯母？”语气还是那种吊儿郎当的调子。

　　“听说你被下药了？”裴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没有寒暄，直接开口。

　　赵禹顿了一下，然后笑了。“您也太关心我了吧。这都知道？”

　　裴母没有接这句话。“怎么解决的？”

　　“找人解决的。”赵禹说。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找人？”裴母重复了一遍，声音还是平的。

　　“放心吧，伯母。这件事压根不会搞到台面上。”赵禹往后一靠，翘起腿，语气松松散散的。

　　裴母沉默了几秒。“好。”挂了。

　　赵禹把手机扔在沙发上。他没有立刻动，就那样靠了两秒，然后偏过头，盯着厨房那扇半开的门。磨砂玻璃后面有个人影，端着杯子，一动不动。他早就注意到了。从裴母说“怎么解决的”那时起，那个人影就站在那里了。

　　“沈砚。”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很冷。

　　门开了。沈砚走出来，手里端着那杯刚泡好的茶。他没有看赵禹，垂着眼睛，把茶杯放在茶几上，退后一步。动作和平时一样，稳的。

　　“你什么时候学会偷听的？”赵禹的声音不大，但那种压着的、带着嘲讽的调子，比发火更让人难受。

　　沈砚没有说话。

　　“问你呢。”赵禹重复了一遍，语速慢了，每个字都往下坠。

　　“门没关。”沈砚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是平的，没有躲闪。“声音传过来了。”

　　赵禹盯着他。沈砚没有移开目光。赵禹先移开了。他靠回沙发，手指在扶手上叩了两下，叩得很重。

　　“让你查的事，查得怎么样了？”声音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调子，好像刚才的质问没有发生过。

　　“酒吧监控已经拿到了。正在排查接触过你酒杯的人。那个递酒的服务生已经找到了，是外聘的临时工，昨晚之后就没再出现过。”沈砚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背后应该有人指使。还在往下查。”

　　赵禹没有应。他端起茶几上那杯茶，喝了一口，皱着眉放下。“凉了。”

　　其实不凉。温的，刚好入口。但他不想说刚好。沈砚看了一眼那杯茶，没有辩解，伸手端起来，转身走向厨房。赵禹看着他的背影——腰背挺直，步伐均匀，和汇报工作时一模一样。没有因为偷听被抓到而慌张，也没有因为被冤枉茶凉了而反驳。

　　“沈砚。”赵禹又叫了一声。

　　沈砚停在厨房门口，没有回头。

　　“从哪开始听的？”

　　停了一下。“从‘怎么解决的’开始。”沈砚的声音还是平的。“赵总放心，该听的听了，不该听的没听。”

　　赵禹没有说话。沈砚走进厨房。水龙头开了，水声哗哗的。赵禹靠在沙发上，盯着那扇关不严的厨房门。从“怎么解决的”开始。那之前呢？裴母问他“听说你被下药了”，他听到了吗？听到了。但他没说。赵禹攥了一下拳头，又松开。说不清是生气还是什么——就是烦。他讨厌这种被人从暗处盯着的感觉。更讨厌盯他的人是沈砚。一个木头人，不该有这种心眼。

　　沈砚端着新泡的茶走出来，放在茶几上。这次没有退开，站在旁边。

　　“赵总，还有别的事吗？”

　　赵禹看着他。西装，衬衫，领带，和每一天一样。好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好像他没有被他拉住衣角。

　　“没有。出去。”赵禹说。

　　沈砚弯了弯腰，转身走了。门关上了。赵禹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端起那杯新泡的茶，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他放下杯子。

　　妈的。这茶好喝得让人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