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雀的野心》吃吃喝喝睡睡晚安尚

73、不甘心 裴怀瑾

　　裴怀瑾主动打的这通电话。赵禹接起来的时候，背景音很吵，音乐声、碰杯声、有人在笑。他在花天酒地。

　　“老裴？”赵禹的声音带着不确定，大概是没想到裴怀瑾会主动打给他。“怎么了？”

　　“上次那个地址，”裴怀瑾说，“再发我一次。”

　　赵禹那边安静了一下，大概是找了个角落。“你要去找他？”

　　“嗯。但不是现在”。

　　“地址没变。我发你。”

　　“嗯。”

　　电话挂断了。裴怀瑾把手机收起来，站在窗前。窗外阳光很好，远处的楼顶反射着光。他想起上一次见那个人。废弃医院，走廊很长，灯管坏了一半，忽明忽暗。他赶到的时候，那个人已经不在了。病房里只有谢藏舟，躺在地上，手被绑着，脸是白的，嘴唇没有血色。绳子的碎屑散了一地，空气里还有消毒水的味道。那个人走了。和当年一样。没有解释，没有告别，没有“我还会回来”。只是不在了。裴怀瑾没有时间想他去了哪里。他蹲下来解谢藏舟手上的绳子，把人抱起来，走过那条走廊，走过那些忽明忽暗的灯管，走出那扇门。他没有回头。后来他再去那个废弃医院，那个人还是没有出现。走廊还是那条走廊，灯管还是坏了一半，忽明忽暗。病房里空荡荡的，只有地上还残留着绳子的碎屑。那个人不在。什么都没有留下。没有字条，没有联系方式，没有任何“我还会再出现”的暗示。只是不在了。

　　现在的他算什么。算名义上的父亲。但在众人眼里他早死了。裴母不提，亲戚不提，所有人当他不存在。裴怀瑾小时候问过一次，“爸呢？”裴母说“走了”。没有再解释。走了就是没了，没了就是死了。他以为他死了。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他没有死。他只是不在。不在裴怀瑾的生日里，不在家长会上，不在任何需要父亲出现的时刻。现在他出现了。以绑架谢藏舟的方式。以寄那封信的方式。然后又消失了。和当年一样。裴怀瑾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不知道他为什么回来，为什么帮他，为什么又消失。他要去问清楚。不是为了和解，不是为了原谅。是为了知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他不是因为好奇。是因为怕。那个人能绑谢藏舟一次，就能绑第二次。他帮裴怀瑾找到了他，也可以让别人找不到他。裴怀瑾不能接受。他不能接受谢藏舟的安全掌握在一个他完全不了解的人手里。他要亲自去问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