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雀的野心》吃吃喝喝睡睡晚安尚

71、调查 赵禹的

　　赵禹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裴怀瑾正在厨房里。谢藏舟在阳台上晾衣服，门关着，阳光从玻璃透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裴怀瑾看了一眼阳台的方向，接起来。

　　“查到了。”赵禹的声音不太对，不是平时那种大大咧咧的调子，是压着的、犹豫的、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的那种。

　　裴怀瑾没说话，等他往下说。

　　“那封信的寄件人……我顺着邮戳和打印纸的渠道往回查，对方没有刻意藏，或者说，他是故意让我查到的。”赵禹顿了顿，“裴怀瑾，这个人……跟你长得有七分像。”

　　裴怀瑾握着手机，没有说话。厨房很小，灶台上还放着早上用过的锅，水池里有没洗的碗。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手背上。

　　赵禹在电话那头吸了一口气。“天呐，这人是谁？”

　　裴怀瑾开口了。“是我血缘关系上的父亲。”他的声音很平，和平时一样。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层平底下压着的东西。是缺席了他整个童年青春的人。是逼谢藏舟说出真相的人。是帮他找到谢藏舟的人。他没有说出这些话。不需要说。

　　赵禹沉默了很久。久到裴怀瑾以为他挂了。“老裴，”赵禹的声音变得很轻，“你还好吗？”

　　“嗯。”裴怀瑾说。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收起来，站在厨房里。阳光落在水池里，水流过没洗的碗，反射着细碎的光。远处阳台上传来衣架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的。

　　裴怀瑾转过身，打开水龙头，把碗洗了。洗洁精的泡沫冲进下水道，碗碟洗干净，擦干，放进碗柜。然后他走到阳台门口，拉开门。

　　谢藏舟正踮着脚，把一件T恤往晾衣架上挂，够不太到。裴怀瑾走过去，从他手里把那件T恤拿过来，挂上去了。谢藏舟看了他一眼。“你干嘛？”裴怀瑾没回答，又拿起一件，挂上去。谢藏舟没再问了，把桶里剩下的衣服一件一件递给他，他一件一件挂上去。两个人谁都没说话。衣架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的，风把白衬衫吹得飘起来，碰到裴怀瑾的手臂。

　　最后一件晾完了。谢藏舟靠在阳台栏杆上，看了他一眼。风吹过来，衣架叮叮当当响。裴怀瑾站在他旁边，没有走。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谢藏舟不知道那通电话，不知道那封信是谁寄的，不知道裴怀瑾的血缘父亲做了这一切。他不需要知道。裴怀瑾也不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