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雀的野心》吃吃喝喝睡睡晚安尚

67、等你 第二天

　　第二天早上，我醒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尾。不是我的手笔，我不会叠成这样。他连叠被子都叠得一丝不苟，和云庭公馆一样。我坐起来，看了一眼床头柜。月亮手链还放在那，他没有拿走。我也没有戴。

　　洗漱完下楼，面馆的老板娘在门口擦桌子，看到我笑了。“今天还是老样子？”我点了点头，坐到角落那个位置。面还没上来，门响了。有人进来。我没抬头，但那脚步声太熟了——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踩在同一条直线上。他直奔我这张桌子，在我对面坐下了。

　　我抬头看着他。“你怎么还没走？”他没回答。老板娘端面上来，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我一眼，没说啥，放下碗走了。我低头吃面，他也不说话，就坐在对面看着我。

　　我吃了两口，放下筷子。“你公司没事要处理？”他看着我，“有。”“那你回去啊。”他没动。我看着他的脸，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我看得出他没睡好。昨晚虽然谁都没有再说话，但他肯定没怎么睡。我也没有。两个人挤在一张小床上，谁都睡不踏实，但谁都没有动。

　　“你打算一直跟着我？”我问。“嗯。”就一个字，说得理所当然。我深吸一口气，“裴怀瑾，你是个公司的老板。别人看你整天跟着我，还以为你是个闲人。”他看着我，“别人不知道我是谁。”这倒是。这个城市没人认识他，没人知道他是裴怀瑾，没人知道他掌控着多少资产。在这里他只是个跟着我下楼吃面的男人。老板娘在收银台后面看着他，眼神里有好奇。她大概在想这是谁，怎么突然冒出来了，怎么一直跟着我。但她是聪明人，不会问。

　　我低头继续吃面。他坐在对面，没有点东西，就看着我吃。我被他看得吃不下了，把碗推到他面前。“你吃吧。”他看了一眼那碗面，没有说“你不吃了？”没有说“你不是吃过了吗？”就端过去，拿起我的筷子，低头吃了起来。用我的筷子，吃我剩下的面。

　　我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算了。

　　吃完面，我站起来，他也站起来。我走出去，他跟出来。我上楼，他跟上来。我开门，他跟进来。我转过身看着他。“你到底想怎样？”他看着我，“你住哪，我住哪。”

　　“这里不是云庭公馆，住不下两个人。”

　　“住得下。”

　　昨晚就住下了。一张小床，两个人，谁都没掉下去。我竟然无法反驳。我走进卧室，他跟进来。我坐在床上，他也坐下来。我看着窗外。过了很久，我听到他说：“公司的事，我会处理。不会耽误。”我偏头看着他。“那你现在在干什么？”“在等你。”他的声音很平，和平时一样。“等你习惯我在这里。”我没有说话。窗外的阳光很好，落在地板上，一块一块的。

　　“如果我一直不习惯呢？”我问。

　　“那我一直等。”他说。他没有说“你会习惯的”，没有说“你要习惯”，他说“那我一直等”。他的意思是——等多久都可以。

　　我看着他的脸，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我知道底下压着的东西比昨天少了。他的眼睛不冷了。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阳光涌进来，落在他的肩膀上。

　　“随便你。”我说。不是答应，不是接受，不是原谅。是懒得跟他吵了。反正吵不过他，反正赶不走他，反正他从来不听。他坐在那里，阳光落在他的肩膀上。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我知道了”的肌肉牵动。

　　我没再看，走进洗手间，关上门。靠着门板，心跳有点快。不是紧张，是他说“那我一直等”的时候，我的心脏跳了一下。我没有让他进来，也没有让他走。他坐在外面，没有敲门，没有说话。

　　隔着一扇门，两个人，谁都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