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雀的野心》吃吃喝喝睡睡晚安尚

66、对不起 我说完

　　我说完扯平了，就去睡了。不是商量，是通知。走进卧室，躺下，把被子拉过来盖住自己，背对着门。不想管他了。他爱走不走，爱睡不睡，爱干嘛干嘛。反正我该说的都说了，该咬的也咬了。扯平了。

　　过了没多久，他进来了。床垫陷下去一块。他伸手过来，想圈我的腰。我把他的手打下去。他又伸过来，我又打下去。

　　“别碰我。”我说。

　　他没说话。我把被子全部扯过来，裹在自己身上，卷成一个卷。他那边空了，只有床单。他没动，就躺在那，没有被子，也没有再靠近。我背对着他，闭着眼睛。心里在想——走啊。你不是挺厉害的吗，把我抱到镜子前让我看那些痕迹。现在怎么不厉害了。有本事你别上床，有本事你别靠近。

　　安静了很久。我以为他走了。他没有走。我听到他翻了个身，但没有靠过来。又过了很久。

　　“对不起。”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我的后背僵了一下。裴怀瑾说对不起。他从来不说对不起。他不会说，他觉得说了没用，不如做。现在他说了。我等着他继续说。他没有说。就一句对不起，然后沉默了。我翻过身，看着他。窗帘拉着，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脸上。他的表情是平的，和平时一样。但我看得到，他的眼睛里有东西。不是刚才的那种冷，是另一种，我说不上来。

　　“你对不起什么？”我问。

　　他看着我，没有回答。他知道对不起什么。对不起把我抱到镜子前，对不起让我看那些痕迹，对不起用那种方式对我。他知道。他只是说不出口。说了对不起，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了。

　　我没有再问。翻回去，把被子扯开一点，扔过去一半。他接住了，没有动。过了一会儿，他靠过来了。不是伸手抱，是整个身体贴上来，胸膛贴着我的后背，膝盖抵着我的腿弯。他的手圈上我的腰，下巴抵在我的头顶。和以前一样的姿势。我没有推开他。他把脸埋在我头发里，不动了。呼吸落在我头顶，温热的。

　　“别再跑了。”他说。声音闷在我头发里。

　　我没有回答。他也没有再问。被子盖着两个人，暖的。窗帘拉着，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细细一道，落在床尾。他的心跳从后背传过来，六十二下，和以前一样。身体比大脑记得更清楚。我闭上眼睛。不理他了。爱抱不抱，爱睡不睡，爱来不来。反正他来了，反正他不走了，反正我也没打算再跑了。

　　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