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雀的野心》吃吃喝喝睡睡晚安尚

55、剪头发 没有乱

　　没有乱七八糟的烦心事，没有需要应付的人，没有随时可能被拆穿的谎言。不用吃那些让自己犯困、恶心、胃疼的药，不用控制体重，不用在镜子前练习微笑的角度。每天按时下楼吃面，老板娘见我来了就笑，“还是老样子？”我说嗯。清汤面，荷包蛋，青菜。一碗吃完，汤也喝完。身体一点一点好了起来。不是那种“看起来好了”的好，是真的好。不头晕了，不咳嗽了，晚上躺下能睡着，早上醒来不会觉得累。

　　头发太长了。垂下来遮住眼睛，每天早上起来翘得乱七八糟，用水压都压不下去。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像个流浪汉。行吧，去剪了。小区门口有家理发店，很小的门面，老板话不多，问我怎么剪。我说短一点就行。他点了头，剪刀咔嚓咔嚓，碎发落了一地。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点一点露出来——眉毛，眼睛，鼻梁，下颌线。瘦了，但精神了。不像之前那样病恹恹的，也不像之前那样刻意。就是普通的、干净的、二十几岁该有的样子好了。”老板把围布解开，碎发从肩上滑下去。我对着镜子看了看，还行。不是那种练过上百遍的“还行”，是真的还行。脸是干净的，眼睛是亮的，头发短了，看起来利索了。不像谢藏舟了。谢藏舟是温柔的，乖巧的，笑容是量过角度的。这个人是陌生的，普通的，不会笑的。不是不想笑，是不知道对谁笑。

　　我付了钱，走出理发店。阳光落在脸上，没有头发遮着，有点晒。路过面馆的时候，老板娘在门口看到我，眼睛又亮了。

　　“哎呦，剪头发了？帅多了！”

　　我说嗯。她问我吃了没，我说还没。她说快进来，面好了。还是老样子，清汤面，荷包蛋，青菜。碗是白色的，没有青花。但我吃完了，汤也喝完了。阳光从门口照进来，落在我手背上。手腕上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