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雀的野心》吃吃喝喝睡睡晚安尚

54、浑浑噩噩 我浑浑

　　我浑浑噩噩地睡了几天。不是想睡，是不知道醒来干什么。窗帘拉着，分不清白天黑夜。饿了就喝口水，不饿就继续躺着。床垫很硬，枕头很扁，被子有股洗衣粉的味道。和云庭公馆不一样，那里什么味道都有——木质调的香水、煮面的蒸汽、他衬衫上洗衣液的味道。这里什么都没有。

　　第四天还是第五天，肚子终于受不了了。不是饿，是那种空荡荡的、胃壁贴着胃壁的疼。我爬起来，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镜子里的自己瘦了，眼窝凹进去，嘴唇没有血色。头发长了，垂下来遮住半个额头。我看了几秒，移开目光。不想看了。

　　楼下有家面馆，很小的门面，几张桌子，塑料椅子。没什么人，老板娘坐在收银台后面打盹。听到门响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睛亮了。

　　“小伙子真俊啊，咋以前没看到过，刚搬过来是不？”她说话声音很大，像怕我听不见。我点了点头，找了个角落坐下。她跟过来，手里拿着菜单，没递给我，站在旁边继续说。

　　“我这里人太少了，没生意。你说这地方是不是太偏了？开了两个月，一天没几桌客人。”她顿了顿，“小伙子，你会不会觉得太过冷清了？”

　　我看了看周围。白墙，白灯，塑料桌布上印着红白格子。没有暖黄色的灯光，没有青花瓷碗。安静。太安静了。没有人站在料理台前煮面，没有人在我身后走过去，没有人把碗底先搁在桌沿上再慢慢推到我面前。但我不想说这些。我笑了笑。

　　“我就喜欢安静的环境。人杂声大，都不能好好吃饭了。”

　　老板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大声。“你这小伙子，真会说话。”她转身去后厨，一边走一边喊，“给你下碗面，清汤的，看你瘦得。”

　　我坐在那里，等着那碗面。阳光从门口照进来，落在地上，一块一块的。空调外机嗡嗡响，和前几天一样。面端上来了，碗是白色的，没有青花。面条是细的，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蛋黄偏了一边。青菜切得长短不一，汤底偏咸。不是他煮的那种味道。我拿起筷子，吃了一口。不难吃。但我现在也吃不下。老板娘在收银台后面看着我，笑着说：“多吃点，太瘦了不好看。”我点了点头，又吃了两口。

　　阳光移到了桌角。面凉了。我把钱压在碗底下，站起来。“走了？”老板娘问。“嗯。”“明天还来不？”我看着她，那张笑呵呵的脸，没有试探，没有审视，没有“你是什么人”。只是一个觉得生意冷清、想有个回头客的老板娘。

　　“来。”我说。

　　推开门，阳光落在身上，有点热。空调外机还在嗡嗡响，对面楼的窗户反射着光，一扇一扇的。明天还来。反正也没别的地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