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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分别 修觉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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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觉暝此次离开京城应有半月之久,正值仲夏,学堂无人,在回自己的小院前,打算去看看学堂。
过境战火纷飞,京城依旧是一片大好。
离万安学堂越来越近,修觉暝约摸着最近来旬学堂应该就要放授衣假了,此次他前去也是为了给先生发工钱。修觉暝摸了摸荷包,走时小师傅给他的银两还剩不少,应该够给两位先生结工钱,就不必先回家拿银钱了。
虽说是他名下学堂,但修觉暝来的次数屈指可数。
许多人见他的人,都说他一身书卷气,哪怕他正值最桀骜不驯,意气风发的十五六岁,仍是温文儒雅。
处理完学堂的琐事后,修觉暝脚步轻快地走在长街上。
忽听一道凌厉的哭腔传来,“是妾身的错,是妾身年老色衰,全都是妾身的错,将妹妹娶进门吧,妾身保证不会争风吃醋。”
那男人怒斥道:“贱妇,老子休书给你了,别来缠着我了,不然我迟早打死你。”
修觉暝隐隐约约在转角处看到一对人影,那妇人跪在地上抱着男人的腿,发丝凌乱,泪流满面。修觉暝不由得想道:“又是一个抛弃妻子的废物。”
妇人痛哭流涕嘶吼道:“是妾身错了,全都是妾身的错。”
见到这对夫妻,修觉暝心中忽然千斤重,本想就此离开,他知道这妇人分明不会离开他的丈夫,他去也不过是添乱,便并不打算再看下去。正在他打算要走时,却又看到了男人一脚将妇人踹到墙上。
这一番动作让妇人坐不起来,修觉暝也不能再坐视不理,修觉暝走近了才发现,妇人也不过三十岁上下的年纪,男人更是平平无奇。这本应该是对寻常的恩爱夫妻,却依旧有如此糟蹋之事。
修觉暝斥道:“住手,是你背信弃义在先,如今还要在这殴打她,你眼里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王法?”
男人转头看见他后,朝他吐了一口唾沫星子,并未搭理他。妇人却抬眼见他气宇不凡,连忙说道:“这位公子,不怨我丈夫,全是我的错,我们结为夫妻十余载,我都无所出,如今又年老色衰,全都是我的错。”
修觉暝不明白这是怎样的一种感情,如此卑躬屈膝,临了,还要为他求情。只可惜这般委曲求全却没有换来那人的回心转意,甚至没有半分怜悯。男人冷哼一声,道:“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
看他那一副横挑鼻子竖挑眼的神情,修觉暝便看不惯他。
修觉暝半蹲下身,对妇人说道:“无情无义之人,如何白首?我知你是因为世道,也知女子离开夫家之后不好过,可如今看来,你跟着他继续走下去,更不会有好日子过,他既然给了你休书,你不妨争一争,若你离开他之后,想要一个生计,来万安学堂,总归会让你衣食无忧,给你一个容身之所。”
妇人摇了摇头,“多谢公子的好意,公子年纪尚轻,是不会明白京城虽然很大,但是女子离了夫家后,不单单是一个容身之所,更为人所不耻。”
修觉暝轻声叹了口气,宽慰她说道:“世俗本就多偏见,何必还要困住自己?”
“可他当年也是真心待过我的,他说过这辈子非我不娶,现在的因果也都说我无所出,年老色衰了。”妇人说完话后,跌跌撞撞地站了起来。
修觉暝其实不明白什么叫无所出,什么叫有所出,但他猜测此事应该事关重大。
大到让一对恩爱夫妻反目。
“无人能左右你,但若你后悔,来万安学堂。”修觉暝起身离开。
妇人对背影继续道谢,修觉暝一回头示意。
色衰而爱弛,原是这般境地。修觉暝不知怎么的一下就想起盛凭赀,此事怎么想也与他们无关,盛凭赀比他年长些,修觉暝对此并不担心。即使真的走到那一天,或许双方都自由了。
第一面时,他便觉得盛凭赀长得虽然不差,但天生一副薄情相,不是他所喜欢的。
而盛凭赀见过那么多人,自然不会拘泥于表相。
再过一条路,他便到家了。
夏日的院中不修理,短短几日杂草便肆意生长,修觉暝刚打开门就发觉院中杂草丛生。修觉暝心中不由得嘀咕道:“将军府没人院中依旧整整齐齐,百花齐放,他的院中没有人帮忙打理,只能杂草丛生。”
推开房门,修觉暝从书中翻出了解不惑留给他的信。
涧喧:
天下有缘方相逢,静水下波涛汹涌。
留在京城,留意盛王。
短短几行字,看得修觉暝眉头紧锁,前两句是想告诉他,人生何处不相逢,不必拘泥于见面,表面上一派祥和不可信,暗处不是死水。让他留在京城,就是不让他一心去找他们,可为何要他留意盛王?这个盛王很明显是指盛凭赀?
难道是因为小师傅是因为盛凭赀奉命护送周扶景去古仴做质子之事?若是此事让小师傅心生顾虑,显然也不至于,在这封书信特意交代他。小师傅又不是不讲理之人,自然明白皇命难违,更不会因此事而迁怒于盛凭赀。
为何要小心盛王?现在他是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他们之间本就有太多隔阂 ,如今又要再生隔阂?
修觉暝把信揉成一团,随意地丢入院中,他想上山了,回到临幕。
眼下将军也不在,小师傅也不在,也不让他去寻。既然无事可做,不如上山。
没有丝毫犹豫,转眼之间,修觉暝已走出了院子。
大约子时,修觉暝便偷偷摸摸地回到了临幕,见到熟悉的房间,与他走时毫无差别,顿时心情愉悦,这一路走来的疲惫也没有那么重了。修觉暝伸手摸了摸桌上,指尖干净,没有灰尘,大约是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人来打扫。修觉暝简单的熟悉一番,便直接脱了鞋往床上一躺,一觉睡到第二天正午。
他这一走,可苦了接二连三来寻他的盛凭赀。
盛凭赀每日来寻,见锁着的大门都摸不着头脑。后来跑到学堂去问两位教书先生,和两位教书先生也只见他一次,并不知道他去哪了。
盛凭赀无言以对,他说他等他,好家伙,这是跑到天涯海角去等他了。
男人的嘴果真不可信。说好等他,却连分别也没有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