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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于心   待到身 ...

  •   待到身边的呼吸声平稳之后,修觉暝睁开了双眼,望了一眼盛凭赀后,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修觉暝觉得二人之间应该坦诚相待,可他又始终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告诉他,他不叫信涧喧,也不是什么教书先生,他是修觉暝,临幕的少主。

      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倘若两人真心相爱,却连真名都不知,这其中又有几分真心。

      师父之命不可违。

      回京城之后,盛凭赀依旧要追逐于名利场。他要的根本不是护住盛王府,他要的肯定是扳倒周启。修觉暝很明白,就算是盛老王爷去世了,盛王府摇摇欲坠,总不至于成为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新帝也没有理由铲掉盛王府,盛凭赀挂着一个虚名也能一辈子安然无恙,衣食无忧。

      他所做,自是不后悔,因为他心中有恨,关于这一点,修觉暝看得很清楚。

      只是有一点他想不通,就算是盛凭赀扳倒周启,之后呢?

      盛老王爷之死,修觉暝不知其中是否有渊源,但他真真切切感受到了盛凭赀的恨意,这对他来说何尝不是无妄之灾。他初见盛凭赀时,哪怕他当时满身伤,他眼中仍是锐不可当的意气风发,如今他从他的眼中看不出几分清明。

      望着这一方天地,和逐渐熄灭的火光,修觉暝想起了刚下山的日子,在每日的挫败之中,他越发地想要快些离开京城。他想回到山上,去见他的师父和小师傅,与师弟师妹们一同读书、练功。

      如今他要做这个挑梁之人,却又一事无成。

      夜间露水重,添完柴火之后,修觉暝更惆怅了。

      后来的几日,二人虽没有矛盾,却也就这样一直别扭着。

      四日后,京城。

      到了京城,他们要分道扬镳了。两人皆下马而行,来到京城,盛凭赀的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

      两人比其他人早到一日,明后两天也不用上朝。信涧喧双手交叉于胸前,修长的手指搭在上臂上,骨节分明,二人的距离很近,近到盛凭赀微微一侧脸便能看到他食指的茧。

      二人慢悠悠地走在闹市中,两匹马也默默地跟在身后,盛凭赀感受着喧闹,也难得有几分深情地望着他,主动问道:“涧喧,你愿不愿与我回王府?”

      修觉暝自是不愿,不冷不热地说道:“不了。”说完以后,修觉暝似乎觉得自己的语气太过于平淡,接着又补道:“不过你可以跟我回我家。”

      盛凭赀满心的事,自然也不可能跟他回去,不过有这句话足矣。

      “那便恭敬不如从命,等处理完这些事后,我去找你。”

      “好,我等你。”

      他说他等我,盛凭赀心里在片刻之间便一石激起千层浪。有一个人等你,不为什么,不求什么,只是等你,多让人欢喜。

      盛凭赀忽然想起不远处有一个小酒楼,他以前经常来。便对他说道:“我带你去一个小酒楼,里面的佳肴味道都不错。”

      修觉暝顿了顿,说:“以后有的是机会,你回你王府,我去将军府把马还回去。”

      盛凭赀问道:“去将军府,只是为了还马?”

      修觉暝自然是要去将军府见一见于危难之中救过自己的人是否安然无恙,当然还要见一见他小师傅。说来也怪,从小到大,不论何时何地,只要见了小师傅他就会心安,任何的困惑在小师傅面前都会迎刃而解。

      修觉暝回道:“明知故问。”

      明知故问的根本原因是因为想要挽留,盛凭赀还想无理争三分,便接连问道:
      “就这么走了?”
      “要分别几日?”
      “我们何时能见?”
      “你现在走得挺潇洒,对我难道毫无留恋?”
      “那下次相见心里还有没有我?”
      “分别之后你会不会负我?”
      “那到时我找谁说理?”
      “去找解不惑说理有用吗?”
      “还有你打算何时娶我?”

      听着他一连串的问题,修觉暝无奈地答道:“会再见,处理完事情我们就能见,有留恋,下次有你,不会负你,去找解不惑,有用。你若嫁,我便娶。”回答完他所有的问题后,修觉暝又说道:“又不是生离死别,何至于此?”

      他目光里是复杂的情绪,谁不喜欢安居乐业呢,只是有些东西始终无法割舍,可如此想来,不过是不甘罢了。

      人总是为了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而不择手段,抛弃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后,反倒更空虚。

      “先生如此说,那我便放心了,天下太大,别离本应如此。”

      天下大到六合之外,还有四海九州,九州之外,还有天涯。

      盛凭赀干笑了两声,修觉暝听得出来几分不甘的情绪,只当他是琐事缠身,心中郁结。

      街道的转角处有个铁匠铺子,一男子正在打铁。修觉暝忽然目光灼灼,想打件东西。盛凭赀当时送给自己一个梅花镯,梅花他喜欢,但他潇洒惯了,戴不惯这些东西,他一直想送盛凭赀一样东西。

      修觉暝如今看见铁匠铺心里便有了主意,便冲盛凭赀说道:“我给你打支发簪,这回可安心?”

      听涧喧说他要亲手打一个发簪给他,盛凭赀恍惚片刻,便答道:“安心,哪怕是一块玄铁我也安心。”

      修觉暝眉眼间露出了少有的柔情,笑道:“既然安心了,那我便走了。”

      盛凭赀忍住了想把他拉入怀中的冲动,倒不是因为他觉得此举不妥,而是他身量已经比他高几指,他可不想被别人看到这个场景。

      “行,过两天我去找你。”

      二人分道扬镳,修觉暝伸手牵着缰绳,加快了脚程。来到将军府,家丁认识他,他也毫不费劲地走进了将军府。只可惜将军府内既没有大将军,也没有他师父。

      正当他满腹牢骚、无处发泄时,管家才连忙告诉他,伯入野从牢房中放出来休整两日后,皇帝便下令派他去边疆支援,二人便快马加鞭前去支援鞠将军了,如今也走了好几日了。听完,修觉暝便准备打道回府,管家又告诉他,解公子交代过,在信先生家中留了书信。

      知道伯将军从牢房里出来后,修觉暝也算把悬着的一颗心放下来了。把马留在这里后,便准备回他自己的小院,看看小师傅留了什么书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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