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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往事   今夜似 ...

  •   今夜似乎格外漫长,一人一坛酒后,顾首佩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他是怎么也想不通,对方有问有答,又守口如瓶,只字未透露。今日他不说,下次有机会又不知是何时。

      窥见不到一丝一毫。

      普天之下,睡不着的人又何止他一人。离他只有一墙之隔的谈尽也睡不着,他突然想到了很多事,恍如隔世,可这般境遇也不过是区区半年。

      人总会拘泥于表象,也看不透。世人都觉,先帝优柔寡断,是当之无愧的仁义之君,殊不知这副仁慈宽厚的外表下是一副暴虐心肠。

      那日之事,谈尽直到现在仍不知所措。一直久病不起的帝王忽然来了精神,让他传唤盛老王爷。他奉命把盛王秘密召入宫,后来他便一无所知,先帝再来召唤他时,盛老王爷已经暴毙。

      按照先帝的吩咐,此事不能透露出半点风声,一切要等到明日之后。可还没等到明天,宫中忽然来了个刺客,身手不凡,他去追刺客时,先帝还活着。

      他出去追刺客并没有多久,最多一刻钟,那人绝不是等闲之辈,身形修长,那双眼睛很年轻,不光身手,他的轻功也了得。待他再返回时,皇帝便驾崩了。太医院当即蒙上了白布,他也没见到尸首究竟是什么模样,后来便由皇后来处理此事。他更是没有机会。

      再后来便是第二日对外宣称皇帝遇刺,可他很确定,那刺客并接近皇帝,另一批刺客也没进过皇帝寝宫。第一批人只有两人,他们去的方向是冷宫,换而言之,根本不在皇帝的寝宫附近。

      这分明不是一批刺客,若真是一批,其目的也不该是刺杀皇帝。

      那时的盛王也已死去,也不可能是盛老王爷的手笔。当初他怎么也想不通,先帝为何要召见盛王爷后,对方就暴毙于宫中。现在他想明白了,为何好端端的一个人会暴毙?不过是一个父亲,为自己的血脉,扛下了一切罪责罢了。不过是讳莫如深。

      不过因果轮回罢了。

      他觉得盛凭赀很幸运,风雨还未来,便有人为他撑伞,为他遮去风雨。盛老王爷给他营造了一个蜜罐,让他悠然自在地活着,他的余生只痛恨皇帝,后半生不会被悔恨困扰。

      最是无情帝王家,这话半分不掺假。但凡牵动皇权之事,必是一场腥风血雨。权衡之下,盛老王爷甘愿赴死,若先帝还活着,盛王府满门不会留一活口。

      谈尽厌倦了,也恨透了。

      往事不必再留,回顾完这一切后,他心中尘埃落定。谈尽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暗潮汹涌。

      从古仴回来后,他们便骑马而行,远远甩开那些人。二人此后便在山间小路穿行,修觉暝忽然从前面喊道:“盛凭赀。”

      盛凭赀听到喊声后,连忙回头问道:“何事?”

      看着正在骑马的盛凭赀回头望向他,修觉暝皱了一下眉头,接着喊道:“先停下!”

      “亲你一下?”盛凭赀觉得大白天有些不妥,还是拽紧缰绳停下来。

      修觉暝:“……”

      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修觉暝懒得搭理他。

      见他有话要说,盛凭赀便继续问道:“怎么了?”

      太多事不明白,修觉暝与他目光对视,尽量斟酌语言,低声说道:“我有一件事始终不明白,你为何要做权臣?若你想凭一己之力,为盛老王爷报仇,可老王爷暴毙而亡,冤有头债有主,莫非你是想找皇帝报仇?但先帝已经死了,这又说不通。就算你做了摄政王,似乎也扳不倒新帝。我现在不明白,你为何要做这些事?原本就是一个闲散王爷,如今上战场、登朝堂,又护送周扶景做质子,为此,伯将军还沦为了阶下囚。我始终想不通,你们二人说是肝胆相照也不为过,可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他一心要把这么多天盘旋在心中所有的疑问一下问个清楚,迫切想要知道一个答案。盛凭赀究竟是怎么想的?他到底有几分真心?他始终不明白,一个人到底有多少面?

      更重要的是,他们二人之间是否真的有情意?

      这些事,确实身不由己。盛凭赀望着他道:“其实有些事,并没有什么必然。我父王已故,盛王府岌岌可危,我只想保全盛王府,至于其他,我只是奉命行事,也无能为力。”

      这番话不无道理,可仅仅如此,修觉暝一点也不相信原因在此,可他的话又解释得通,只好说道:“就这样?那你为何不告诉伯将军?”

      为何不告诉伯入野?盛凭赀笑道:“涧喧,你可知全京城,乃至普天之下,谁不知伯将军秉性?陛下更清楚,自然是让我守口如瓶,不可透露分毫风声。”

      闻言,修觉暝长叹一口气,真相竟如此。

      盛凭赀看着他叹气,调笑道:“原来你叫我,并不是让我亲你。”

      片刻间,修觉暝耳朵染上了红晕,猛地一夹马腹,扬长而去。盛凭赀看着他的背影,又听到远远传过来一声:“不知羞耻。”

      盛凭赀看着他骑马的背影,轻笑出声。

      随后,快马加鞭跟上他,不消片刻,两匹马齐头并进,盛凭赀伸手抓住他的缕带,想要把他拽过来。

      修觉暝感受到腰间的手,知道是盛凭赀,忍住抬腿踢他的冲动。微微一欠身,抓住他的上臂,只听咔嚓一声,他已把盛凭赀带到自己的马上。

      二人共乘一马,盛凭赀面色惨白,他的胳膊在刚才的咔嚓声中脱臼了。本想偷个香,如今当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见他脸色惨白,修觉暝心里知道大概是怎么回事,嘴角浅浅勾起一个弧度。

      瞬间给二人换了位置,修觉暝一手控马,一手抱他尚可,可还要在马上给他复位就有些强人所难了。

      修觉暝刚下马,便趁他不注意给他复位了。盛凭赀一脸菜色地摸着肩膀,感受着肩膀的疼痛,心中愤愤不平,又看向一脸云淡风轻的信涧喧。

      盛凭赀问:“你刚才笑我。”

      修觉暝道:“没。”

      他分明就是笑了,盛凭赀更是愤愤不平地说道:“好了,我现在只能单手骑马了。”

      修觉暝难得开了一回窍,对他说道:“我来给你牵马。”

      盛凭赀说道:“不可,要是被人看到,我的一世英名就毁了。”

      见他如此别扭,修觉暝懒得与他废话,强硬道:“上马。”

      盛凭赀白了他一眼后,才不情不愿地上了马。修觉暝此时才蜻蜓点水般吻了一下他的掌心。

      落日的余晖映照在他的脸上,为他镀了一层金光,暑气消散,山间吹来阵阵凉风,拂去二人的烦躁,二人享受着此刻。

      修觉暝牵着两匹马在山间慢慢走着,不急不躁,如释重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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