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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荨麻 盛凭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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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凭赀忧心忡忡,好在,侍卫很快背着大夫来了。这大夫德高望重,年过古稀,头发雪白。
两人看到侍卫背上的大夫,微微挑起了眉毛,嘴巴也不自觉抿得紧了。当他们看到后面还跟着一个侍卫,拿着药箱,同时又皱紧了眉头。
二人心中难免有些担忧。
侍卫放下大夫后,只见他背曲腰躬,每一步都极为缓慢。盛凭赀和修觉暝对视一眼,都在心里衡量一番,却都没开口说话。
老大夫走到床前,二人的目光一直跟随着他,望着他佝偻的背影。侍卫很有眼色送了凳子,他先仔细查看周扶景身上后,才开始把脉,一边摸着胡子一边说道:“这孩子贵气,老朽如今手抖,各位,有谁识得穴位。”
在场之人,除了他们二人,只有两名侍卫。侍卫自然不敢动,一来是小世子太小,二来是担待不起。
虽然面上并没有反应,修觉暝心中不由得暗道:“盛凭赀最好能认穴位,他一个教书先生,虽然没教过几日书。文提笔定乾坤,武能上阵杀宿敌。现在若是苦在医术,哪里还像个教书先生。”
盛凭赀还以为在场之人,应该有人认识穴位,良久都没人出声后,他意识到了不妙。
盛凭赀与修觉暝面面相觑,习武之人认识穴位也不足为奇,但基本上也只认识那几个基本穴位,正如盛凭赀。
盛凭赀见他半天不说话,仍然抱着一丝希望问道:“信公子可识穴位?”
修觉暝闻言无奈地说道:“在下不才,只会上金创药。”
说到金创药,盛凭赀深吸一口气,想了想他上药的手法,实在是不敢恭维。只能默默地在心里暗叹一口气,虽然他预料到了,但心中还是颇为惆怅。
“二位公子,谁来施针?”老大夫问道。
眼见指望不上别人,盛凭赀只好大义凛然道:“我来。”
“这是荨麻,还劳驾公子命人先去抓药,老朽一边说,公子还请记在纸上。”
修觉暝应道:“请说。”
大夫说道:“生地、当归、赤白芍、首乌、黄芪、防风、芥穗、刺蒺藜、川芎、甘草。”
侍卫摆好笔墨,修觉暝笔走龙蛇,吹干了墨水,便把纸条塞给身旁的侍卫去抓药。
“这位公子,第一针是曲池穴。”既然他能找到穴位,他也就放心了,便继续往下说,“接着是合谷、足三里、血海、三阴交、百虫窝、阳陵泉、风池、大椎。”
盛凭赀一边找穴位,一边施针,心中紧张无比,额头起了密密一层细汗,他想要回头去看信涧喧,却见他收起了笔墨,目光柔和地一直望着他。
还剩最后一针,盛凭赀忽然不紧张了,松了一口气,这一放松可糟了。针还未扎上周扶景大椎穴,便被老大夫挡下来了,长针直愣愣地扎到了大夫的手上。
老大夫面色不改地说道:“公子,大椎穴位于后颈处,第七颈椎棘突下凹陷中。”
此情此景,错扎一针,盛凭赀心里紧张,手有些抖,重新拿了一根针,竟然险些握不住。
信涧喧看得胆战心惊,只好说道:“我来吧。”
闻言,盛凭赀忽然觉得手也不抖了,想也不想,便立刻扎完最后一针。
我扎只会扎错,你扎便是要命。
修觉暝不明所以。
盛凭赀带着突如其来的惆怅,问道:“他何时醒来?”
老大夫摸了摸胡子,用浑浊又清明的眼睛,看了一眼盛凭赀,回答道:“掐人中,但看来公子手法不行,也可按百会,百会穴在头部,前发际正中直上五寸之处,便是百会穴。”
修觉暝:“……”
天地良心,他是昏迷太深,他掐了几次都不醒,后来一边浇水一边掐人中才清醒。
盛凭赀转过头看向罪魁祸首,这个罪魁祸首倒是一脸云淡风轻。
“有劳大夫了。”盛凭赀示意旁边的侍卫背他走。
修觉暝看到侍卫背上老大夫,还不忘补充一句,“别忘了给银子。”
二人走后,盛凭赀终于松了口气,坐在床边缓缓平复。
修觉暝不解地问道:“你不把他叫醒?”
盛凭赀摆了摆手,说道:“药都没抓回来,醒了费神。”
他心绪暗涌,问道:“能在此处耽搁几日?”
“原本是能耽搁的,但这一路上行程缓慢,我只能上书给皇帝,告知周扶景得了荨麻,方可拖延。”
“盛……,你到底是想送他去古仴?还是不想送他去古仴?”修觉暝问道。
“君命不可违。”盛凭赀叹了口气,看了他一眼,继续说,“我名为盛誉,字凭赀,叫我凭赀太生疏,叫我誉儿,你又比我小,叫我誉哥哥,你又不好意思,思来想去你还是叫我凭赀为好。”
修觉暝冷漠地说道:“我可以只叫你一个字。”
“誉?”盛凭赀问道。
修觉暝:“你。”
盛凭赀:“……”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大约半个时辰。修觉暝叮嘱盛凭赀不要追问周扶景失踪之事,才让盛凭赀把孩子叫醒。
周扶景醒来时,懵了好一会。
老嬷嬷端来了药,修觉暝接过来之后,搅动碗里漆黑的汤药。盛凭赀闻着就觉得苦,本以为是信涧喧喂他,却不料他把药递给了他。盛凭赀瞬间瞪大了双眼,问道:“你不喂,怎么不让嬷嬷喂?”
不出所料,周扶景看着眼前的药,往后缩了缩头,立刻拒绝道:“我不要喝。”
盛凭赀耐心哄道:“乖呀,喝完药就能下地跑了。”
周扶景已经缩到最角落了,反驳道:“我不喝也能下地跑。”
盛凭赀:“喝了跑得更快。”
周扶景:“我本来跑得就快。”
盛凭赀:“那还能更快。”
周扶景:“跑太快了容易摔跤。”
……
两个人加起来心智不过六岁,修觉暝实在是看不下去了,问道:“你会不会哄孩子?”
盛凭赀倒是毫不遮掩地说道:“不会,我只会哄你。”
修觉暝白他一眼,走到床边,拿过药之后,不知在周扶景耳边说了些什么,这孩子竟然主动接过了药,深吸一口气打算一口喝完。喝完之后,整张小脸皱成一团,吐出一个字:“苦,好苦!”
修觉暝安抚道:“让你盛哥哥给你买蜜饯。”
听到要去买蜜饯,周扶景瞬间觉得嘴里已经有甜甜的味道了,立马答应道:“好。”
“为什么是我去?”盛凭赀问道。
修觉暝不耐烦地说道:“因为你丑。”
丑这件事,以前他也说过,盛凭赀不由得有些怀疑自己是否真的丑。他看了一眼信涧喧的脸,赏心悦目的俊美,他似乎一直嫌他长得丑。
周扶景忙说道:“不丑,都不丑,盛哥哥长得也好看。”
修觉暝并不觉得他长得丑,只是不喜欢薄情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