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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焦灼    ...


  •   快刀斩乱麻,伯入野已经找到他想要的东西,最终还是证实了他的猜想,心中半点儿也高兴不起来,脚步沉重地离开盛王府。

      走出王府,正午的风吹得头昏脑胀,胸腔里仿佛憋着一口气。他在路上把这事的来龙去脉,慢慢都理顺了,惊出了一阵阵冷汗。

      人人所求不同,若穷其一生,在将死之时,才发觉毕生所求皆是误入歧道,又是何其不幸。

      若从一开始便知道,或许……

      真相来临之际,明明全如他所料,却猝不及防。

      他要盛世长安,这四个字,早已牢牢地刻进了伯家的血脉,更融进了他的骨血。

      武将所求皆是盛世长安,皇帝所求永远是至高无上的权力。

      如此虚度二十余载,才真真切切地体会到自幼便明白的道理。皇权凌驾于众相之上,皇权不可冒犯,皇权不可侵犯。

      他所求,尽数成灰,这其中的渊源还和他脱不了干系。

      他有什么理由去怨恨?

      京城的长街热闹依旧,他身处闹市,又如临深渊。

      他独自走在这闹市中,忽然听到耳边传来了声音,“这是大将军,是伯将军,将军出狱了,是不是又要打仗了?”

      伯入野觉得这话听着真叫人高兴不起来。

      民心难安,军心不稳。

      真是昏了头,忽然发觉自从他出来之后还未见到祖安,这京城再无他相识之人,莫非在军中。

      不得不说,这句话让他从混乱的思绪中,想起了战况,鞠清和领兵打仗也有一个多月了,现在战况如何了?他身为三军主帅也不知晓。

      抬起眼时,他在长街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身影是顾首佩。

      他一直觉得在哪里见过顾首佩,他琢磨至今也没想起来。伯入野总觉得他那双眼睛,包含的太多,并非是少年气。

      伯入野对顾首佩印象谈不上好与坏,只是感觉,他们一定在哪里见过。

      那人似乎在拿篮子买菜,伯入野有些错愕,他身上有一种不谙世事的气质,与旁人不同。这气质并非是少不更事,而是躲在风霜雪雨后的不谙世事。

      来不及细思,伯入野觉得眼前阵阵发黑,胸腔中似乎有战鼓在敲,他吐了一口黑血,最后,抬眼看看自己身处何方,便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在昏迷之前,不少认识他的摊贩高呼着:“快!快来人!伯将军昏倒了。”

      他已经无力回应了。

      待到他再次睁开眼时,他已经回到了将军府的榻上,而他旁边有解不惑。见他醒来了,解不惑一双赤红的眼睛看着他,也不吭声,就是直勾勾的盯着他。

      “这是做甚?”伯入野刚出声,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明明觉得睡得很久,声音却像多日未眠。

      见他这副模样,解不惑心中虽然不生气了,依旧面色不善,他去身旁倒了杯水,又轻轻地托起了他的头,把水放到他嘴边。伯入野先看了一眼他的脸色,才喝了一口水。

      身娇体弱的大将军,心满意足地舔了舔嘴。

      看着伯入野苍白的面孔,解不惑长叹了一口气,这两日,他度日如年,更是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他想不明白,为何他的将军要活得如此煎熬。他近乎耳语地说道:“逸祈,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煎熬?下次,再一声不吭地走了,这样回来,我就……。”

      伯入野倒是好奇了,问道:“就怎么样?”

      他并没有回答他,他眼中只有无限忧伤,就像伯入野在战场上见过无数次濒死前的眼睛一样。伯入野这才发觉,原来人活着也会有这种眼神,暗淡无光,没有希望。不知过了多久,解不惑在他额前轻轻一吻,低语道:“你若半死,我便不活。”

      你若半死,我便不活。伯入野望着他,解不惑满脸决绝,他怎么也没想到解不惑会说这句话,当即就捂住了他的嘴,另一只手扯解不惑的耳朵,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伯入野有些咬牙切齿地说道:“欠揍。”

      风月虽好,却不能只为风月。

      解不惑反问:“何为欠揍?是不是一个人了无音讯为欠揍。”

      听到了无音讯,伯入野挑挑眉头,准备翻旧账,正欲张嘴。解不惑便知道他的意思,低语道:“你都昏迷两日了,究竟是为何?”

      伯入野搪塞道:“急火攻心罢了。”

      解不惑继续追问:“急火攻心吐了这么多血?你知不知道,你回来时衣裳上全都是血,何止于此?”

      “这不是没事了,祖安现在身在何处?”伯入野回道。

      解不惑握着他的手问道:“逸祈,他不愿待在府中,现在在军营中操练新兵,现在不是谈他的时候,你这是因何?何事让你为此昏迷两日?”

      伯入野现在并不想回答他所谓何事,便选择性回答道:“哦,竟然睡了两日了?还行,挺舒服的。没什么,只不过是去找一件能证明我的猜测的东西,不过已经找到了。”

      他已经听明白了,伯入野不想告诉他,他也觉得没什么。便宽慰道:“嗯,如果你不想告诉我,那就不说。”

      他向来不是刨根问底之人,伯入野则是看着他说道:“不惑,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有些事我也很困扰。”

      人心何其难测,天下何其扰攘?

      伯入野觉得头昏脑胀,伸手砸了一下头。

      看他的动作,解不惑伸手摸摸伯入野的额头,并不算烫,只好握着他的手说道:“无妨,逸祈,你我之间没有那么多刨根问底。你在此,我在你身侧,便已是大幸。”

      遇一良人,生死相随,于解不惑而言便是最好的。

      伯入野笑道:“我又不是要死了,你这样让我以为我命不久矣了,不惑,你快给我按按头。”

      “难伺候。”解不惑还没说完,便坐到他旁边,伸手给他按太阳穴。

      头舒服了,伯入野仍然不死心地问道:“我真昏迷两日?”

      “不是两日。”解不惑应道。

      伯入野:“嗯?”

      解不惑:“不是两日,是三日。”

      伯入野:“……”

      看伯入野已经不怎么难受了,他心里也好受不少。

      时至今日,他也不求什么了,只求眼前人平平安安就好。

      伯入野似乎也觉得岁月静好,安稳地闭上了眼睛。

      良久,伯入野传来了一声,“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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