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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昏迷 夏夜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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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苦短,朝阳如期来临。
他的目光太过灼热,仿佛要把修觉暝烧个洞,让他有些不知所措。各种不适纷至沓来,心头仿佛压了一块沉甸甸的巨石,却又飘飘然,不知今夕是何年。
修觉暝睁开眼睛,几乎不敢去看他,有些茫然地开口问:“我们……”
良久,盛凭赀都没等来下文,见修觉暝抿紧了嘴巴,他沉默须臾,用同样的语气问道:“小先生,你昨夜抱也抱了,亲也亲了,这是一大早就翻脸不认人?”
修觉暝下颌紧绷,那双好看的眼睛里竟是茫然无措,他的喉结滚了又滚,却始终未说半个字。盛凭赀心中更是烦闷,直接把他从椅子上拽了起来,盛凭赀故意低头,用手按着修觉暝的后脑,二人相撞,不知是谁嘴唇磕了血。
修觉暝推开了他,随即安抚道:“不必如此,我自会以你为责,我只是觉得有些……不可置信。”
他并不懂情爱,只觉得似乎有些不同,或许这便是情窦初开。
二人一路走来,既算不上一见钟情,也算不上刻骨铭心,不知不觉中竟然也生出了情谊。
他诚心诚意地过来,我不避不闪地接受。
又何尝不是相辅相成。
他还年少,不懂情爱。想到这,盛凭赀擦了擦嘴角的血迹,顺手理了理他额前的发,自省地道:“是我急功近利,忘了你尚年少。”
或许,这是他露出了少有的真心。
老嬷嬷在门外问:“盛王爷,小世子……”
见信涧喧张开的嘴又闭上,盛凭赀直接打断了她的话,带着几分怒气叮嘱道:“记住了,这一路上没有王爷,也没有世子。”
床上的周扶景仍然没有任何动静,修觉暝看了一眼,也觉得不对,扯了扯盛凭赀的袖子,让他去看周扶景。修觉暝则去打开了门,老嬷嬷看到二人,有些惊慌地低下了头,修觉暝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安抚她。
盛凭赀唤了两声周扶景,又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这小家伙仍然没有睁开眼睛的迹象。见状,修觉暝快步上前摸了摸他的额头,并不发热,呼吸也算平稳。修觉暝也不知为何他仍是没醒,转而对盛凭赀说道:“你去找人请大夫。”
盛凭赀给老嬷嬷使了眼色,老嬷嬷应道:“奴,不,我去找人请大夫。”
待老嬷嬷走后,盛凭赀立马说道:“你怎么不让我浇水?你掐他的人中?”
盛凭赀看着他,心里想:我的人中到现在还肿着,对我如此狠心,怎么不去掐周扶景的人中?
修觉暝给了他一记眼刀。
向来乖张的盛凭赀,不敢再有异议,看着床上的孩子,又想到了中毒。转而又问他:“小先生,我想知道,你是如何知道我服用过慢性毒药?”
“嗯?现在才想起来问,是不是太晚了?你晕倒时路过一个僧人,他为你把了脉后说你无碍,之前常服用慢性毒药,虽然伤身体,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只是有些时日没服用过毒药,都是些后遗症罢了。”修觉暝不慌不忙地回答道,昨日打算告诉他这事的时候,他便已经想好了对策。
盛凭赀叹了口气,笑道:“那便好,还不至于让你这么快就失去我。”
修觉暝不想以后,只念今夕,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看着盛凭赀那副薄情的面孔,问道:“没有他法了?”
闻言,盛凭赀以为他说的是周扶景,又长叹了一口气,目光在他们二人身上来回流转,低语道:“其实,我还挺心疼这小家伙,帝王一脉的孩子有几个随心所欲的,个个都是身不由己。”
他姓周,生来便注定了是一场悲剧。
修觉暝这时用着近乎冷漠的语气说道:“我不信命。”
他不信命,是小师傅突然告诉他,他是跳梁之人,是独自来到京城时的迷茫,是才疏学浅,是望洋兴叹。同样也是眼前的人一步步走来,让他看到了他的不同之处,不单单只是纨绔子弟。
没有任何事是一成不变的,也没有任何事是一定如你所想的结局。
盛凭赀误会了他的意思,看着床榻上依然昏迷不醒的周扶景,十分坦荡地说道:“此地穷乡僻壤,就算我们要换孩子,上哪找出年龄一致,又如此贵气的孩子?”
事无两全。
换子?修觉暝见他如此坦荡,也直接阐述出自己的想法,说道:“我并不觉得换个孩子是对的,摄政王夫妇确实为国为家,他们的孩子也不应该如此。可我们若真的换一个孩子来,那个孩子又何尝不无辜?你我又能确保中间不会再出变故,牵扯到更多人?我想说的是你身上的毒,就别无他法了?”
人间百态,他不知如何权衡利弊,也不想权衡利弊。
从前如此,此刻如此,以后如此。
“有些东西确实没有表面上如此简单,也不是你我能做决定的。上到诸天神佛,下到黎民百姓,又有何人能无拘无束?”盛凭赀心中也明白,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又继续说道:“我没有大碍,只不过身体比别人虚弱,寿命短些罢了。”
二人的目光对视,不过片刻间,如同隔了数十载,修觉暝似乎大彻大悟,清冷的语调终于也带了分柔情地说道:“人生如朝露,轻尘栖弱草,天理伦常,酸甜苦辣,无一例外。”
盛凭赀此时却想调戏他,故意走近他,说道:“信先生,说得非常好,你这副模样也特别好看。”
修觉暝懒得搭理他。
“少爷,已经派人去请大夫了。”老嬷嬷在门口说道。
盛凭赀听着这句少爷有些别扭。
看到了嬷嬷端着水,修觉暝知道盛凭赀又在那里别扭,便对老嬷嬷说道:“进来吧。”
老嬷嬷小心翼翼地进来,始终不敢抬头看两人,洗干净之后,给他擦身子。
修觉暝也不禁疑惑起来,明明无事,为何始终昏迷不醒?迷药的药力对孩子竟如此强?
老嬷嬷此时解开周扶景的衣服,为他擦身子,解开衣服后,胸前、腹部、四肢全都赤红一片片,似乎是荨麻疹。
“小世子似乎是起了荨麻疹。”老嬷嬷边说,边摸着周扶景的四肢,冰凉一片。
究竟是不是荨麻疹只能大夫来诊断了。盛凭赀与修觉暝二人都未见过荨麻疹,倒是听说过可致死。
或许,这才是他被丢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