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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钟情   时也, ...

  •   时也,定也,命也。

      修觉暝权衡利弊后,把盛凭赀抱到了一个茶摊,让店小二往他脸上浇水,他则是掐着盛凭赀的人中。

      在这两股冲击下,盛凭赀皱了皱眉头,猛然起身,咳出一口老血。“咳,咳,咳……”一阵猛烈的咳嗽后,盛凭赀终于顺过气。

      刚醒来的盛凭赀丝毫未察觉到周扶景不见了,感慨道:“我说,什么仇?什么怨?我的人中都被你掐破皮了,现在都肿了,明日我可怎么见人?”

      修觉暝始终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盛凭赀终于回味到不对劲,连忙问:“你这是什么表情?”

      修觉暝思考了一下,决定先不说中毒之事,先说要紧的事,“你晕倒之后,周扶景不见了。”

      “要死啊,不早说。”盛凭赀惜命地给自己顺了顺气,继续说道:“你先留在此地找,我回驿站叫人来寻。”

      修觉暝也不知找到周扶景是好是坏,也只好先答应道:“行,你赶紧去,我在此处寻找。”

      盛世将至,乱世又起。

      修觉暝只希望他不是自己走的,若真如此,寻到了又何尝不是一种残忍?

      这条小街上总共也不过二十个摊子,人潮也不算很多。

      修觉暝一摊一摊地问,终于有一妇人告诉他,她看见了有一满脸胡子的男子,抱着一位身穿青色外袍的小孩。

      如此?这便不符合情理,若是有人把他掳走,周扶景怎么会不叫喊,若有人用迷药直接把他迷晕,那么短的时间,他不可能没有察觉到周扶景有危险。

      目前,修觉暝觉得最合理的情况是,盛凭赀倒下后,周扶景便跑了,后被人用药掳走了。

      他顺着妇人指的方向,一路去寻找,心中久久不能平静。一路上左顾右盼,却始终未找到他。

      “周扶景。”

      “扶景。”

      “周扶景。”

      “扶景。”

      ……

      驿站离这条街很近,来回不过半炷香的时间。修觉暝知道是盛凭赀叫人来了,一条街他已经挨家挨户地来回走到头了,却没有一点线索。

      接下来都是小巷子,这么多条巷子,他一人前去,毫无意义。

      “信先生,周扶景有没有下落?”盛凭赀喊道。

      修觉暝指了指巷子,回头说道:“有,我方才问过,有人看到,周扶景被带到这个方向了,我们进巷子分头找,这样快些。”

      盛凭赀听后,赶忙吩咐众人分头去找。

      看了看这些人,修觉暝觉得还是有些少,便问道:“你怎么没去报官?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还是要找人去报官。”

      走在前面的盛凭赀回应道:“我已经派驿站的人去了,驿站的人过会也会来帮我们寻。”

      修觉暝终于把心稍微放了放。

      一场声势浩大的寻人之路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众人一个比一个焦急,这事要是传到皇帝耳朵里个个人头不保。

      天色越来越黑,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有人在角落里发现磕得头破血流,昏迷不醒的周扶景。

      如此看来,大概是人贩子眼见惹了这么大的事端,连忙把孩子丢了逃窜了。

      盛凭赀二人听到这个消息时,都长长舒了一口气。他们本意是想让这个可怜的孩子,这一路上过得舒服些,所以随他心意,却不料出了这么大乱子。

      回到驿站,大夫来看过之后,告诉他们,周扶景始终昏迷不醒是因为迷药药效还没过,额头上的伤是皮外伤,不碍事。

      二人这才放宽了心。

      盛凭赀倒了一杯水给修觉暝,二人回来之后都滴水未进。

      今夜也由他们亲自来看护周扶景。
      放下杯子后,修觉暝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肿起的人中,也顾不上别的了,决定把他中毒之深如实相告。

      “盛……”修觉暝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转而说道,“你可知……你曾长期服毒?”

      盛凭赀脸上没有额外的表情,平静地说道:“我知。”

      见他如此平静,修觉暝愣住了。他心中千百设想,却唯独没料到盛凭赀如此平静地接受了。

      “你知?”修觉暝想不明白,他既然知晓,为何还不排毒?

      盛凭赀自嘲道:“正因我知晓,所以,我放浪形骸,流连风月,笑看人世,不屑皇权,醉卧沙场,自以为过尽千帆,实际上连沧海一粟都算不上。”

      他难得地透露了几分真心。

      修觉暝心中百感交集,看盛凭赀一脸淡漠,宛然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可他看到他眼中又满是自嘲。

      修觉暝的心被狠狠拧了一下,百感最终化为心疼,又不知如何安慰。

      红尘意浓,修觉暝只觉他宛如山间受伤的鹿,眼神湿漉漉让人怜爱,他上前一步,抬起手抱住了他。

      盛凭赀心安理得地把头靠在他的肩上,嘴角勾起了一个浅浅的笑,闻着他身上的清香,试探地吻了吻他的侧脸。

      感到脸上的湿热,修觉暝还未反应过来这片湿热是什么,下一刻,这片湿热堵住了他的嘴。修觉暝看到近在咫尺的盛凭赀,心头一悸,半推半就地从了。

      宛如喝醉了,修觉暝没半分余地去思考。

      百般蹉跎,万般波折,不过真心璀璨。

      一吻过后,盛凭赀忽然发现他高了许多,第一次见面时,二人的身形大差不差,如今他才到他的眉眼处。二人此时很有默契,一人头依旧在他肩上,一人手依旧没松。

      修觉暝轻声问道:“你既然知晓,为何不彻查?”

      盛凭赀抬起头来,修觉暝也松开了他。

      “你有没有听过?最是无情帝王家。”盛凭赀不等他回答继续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于盛王府而言,往日有怨之人实在太少,若说到权势,谈不上结怨,我父王自从有了我之后就隐退朝堂,普天之下,有所忌惮之人只有皇帝。而我中毒之事,早在我十四五岁那年游山玩水时,遇到一大师,那时我便已知晓。”

      如此薄情的外表,却又如此多情。

      修觉暝对他说道:“如今你孤家寡人,可以争一个公道。”

      盛凭赀笑着摇头,目光所及之处只有信涧喧,对他说:“今日之前是孤家寡人,可如今不是有一个你了?”

      万般情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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