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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论断 盛王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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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王府内,伯入野一大早上就来到了府中,此时,已经把王府翻了个底朝天,却没有找到他想要的东西。
伯入野总觉得还有什么地方没有翻,在院子里又转了两圈后,依旧没想到。
直到他看见盛老王爷生前的房间,门上落了锁,伯入野才惊觉他始终有一个地方没有找过。他喊来了管家开门,伯入野给人的压迫感一向都很强,管家正欲开口,看他面如寒霜,也不说什么了,用目光跟随着他。
房间内已经落了薄薄一层灰,大概是盛老王爷去世后盛凭赀就把房间上了锁。
进了门伯入野停住脚步,环顾四周,他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他不敬畏死亡,死后一了百了,他只敬畏生命。看着这间满是书卷气的房间,一时竟不知从何找起,甚至都不知道是在找何物。
只因昨日提到了锦衣卫,伯入野想了许多,终于理顺了。眼下他急切地需要一件证物,来佐证他的想法。
找到了,便能论证他的想法,找不到,那便是销毁了。
他今日就算是掘地三尺,也必须要弄清此事。
似乎一切都在云开雾散。
自从信涧喧来了之后,经过两日的相处,小小年纪的周扶景偶尔也会显出孩子的本性。
一行人好不容易走到了一个小城里,他们这几人好好休整一番,驿站里三人围坐一桌。
周扶景非常喜欢信涧喧,连嬷嬷都不要了,整日围着他转。摄政王独子,向来都是别人簇拥着他,何时见过他围着别人转?
周扶景放下勺子,冲他喊道:“信哥哥。”
修觉暝看着这小团子,开口询问道:“何事?”
周扶景先是看了看盛凭赀,又看了看他,才说道:“信哥哥,你知不知道?盛哥哥一直看你,他怎么老是看你?”
盛凭赀:“……”
“因为他嫌我长得丑。”修觉暝张口就来。
盛凭赀:“……”
就是骗小孩的话,盛凭赀才不去反驳。
周扶景从桌子的另一侧,走到了他的面前,仔细端详着他,最后才看着他的脸,认真说道:“不丑,不丑,信哥哥不丑,哥哥是我见过除了我娘以外生得最好看的人了。”
修觉暝看着眼前的小孩这般认真的模样,勾起嘴角笑了笑,轻轻捏了捏他的鼻子。
“哦,这样?那你生得好不好看?”
周扶景摇了摇小脑袋,皱着眉头说道:“不好看,母妃说我是包子脸,不英俊。”
修觉暝此时也仔细端详了他,经过连日颠簸,哪里还有包子脸。伸手把他抱在腿上,认真地说:“小时候脸都肉肉的,信哥哥小时候也是包子脸。”
“我以后也能长成信哥哥这般好看吗?”周扶景眼睛亮亮的,询问道。
盛凭赀率先嘴欠道:“不能,你信哥哥也不是突然长好看的,人家从小到大都很好看。你不吃饭都不能长高,不高就更不好看。”
怀里的周扶景目光瞬间暗淡,信涧喧给了他一记眼刀,开口道:“闭嘴。”看了看怀中的孩子,小声在他耳边说了句话。
周扶景便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老老实实地吃饭。
看到努力扒饭的周扶景,盛凭赀倒是好奇了,“你跟他说的什么?”
修觉暝颇为无奈地看了一眼,回答道:“让他多吃点东西,我带他去街上看看。”
他从前总是带着游山玩水的心,这次却不一样,他始终觉得有愧于周扶景,前两日他不敢开口对他说话,只是想着慢些,再慢些,让他开心一些时日。自从信涧喧来了之后,他才敢跟周扶景说话。
盛凭赀意有所指道:“小孩如此,你是不是也应该多吃点才能上街?”
修觉暝:“哦,我吃饱了,在等你。”
盛凭赀:“这些没有你喜欢的?你喜欢什么菜?”
修觉暝:“都行,别太甜,别太咸,别太腥,我都喜欢。”
这话你自己信吗?
盛凭赀:“……”
还没等他开口说话,就见周扶景放下勺子,拉着信涧喧的衣角,“信哥哥,我全都吃完了,我们走吧。”
修觉暝想了一下,还是出于礼节问了问盛凭赀,“你要不要一起?”
“那是自然。”盛凭赀也立马放下筷子,站起身,跟在他们身后。
盛凭赀的心情实在是糟得很,他下意识地以为他是在为周扶景焦虑。
两人都静静地跟在周扶景身后,修觉暝一向心思缜密,总觉得他今日有些不对劲。
盛凭赀的身形忽然晃了一下,修觉暝也察觉到他这一瞬间的不对劲,几乎在同一瞬间看向他,盛凭赀的眼睛扑朔迷离,瞳孔也没有任何聚焦,身形摇摇欲坠。修觉暝还未开口,盛凭赀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修觉暝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晃了晃他,怎么晃也不醒。见他此时已经不省人事,修觉暝再次为他把脉,摸着他的脉搏,这次修觉暝比先前仔细了许多。
脉象混乱,虚不受补,五脏六腑皆是淤积之物。似乎,一切都有始有终,他有些不敢相信,扒开了他的下眼睑,证实了他的想法。最初,他以为是他生性风流,所以才年纪轻轻身体如此亏空,却未察觉他中毒之深。
修觉暝的思绪回归当下,他中毒了,而这毒并非是三年五载,而是在他体内日积月累十余年。早与他融为一体。
十余年,整整十多年,而今年盛凭赀,不过才二十出头,刚开始被下毒的时候,他才那么小。
思及此,修觉暝看了一眼这张薄情的脸,顷刻间,生出了几分心疼。
许是今年,他久久不在京城,服毒量少,今日才会昏倒。
修觉暝垂眼轻叹一声,脑海里忽然浮现了第一次见他的场景。
他似乎把自己藏得很深。
这么多年了,或许不服毒,对他伤害更大。他的后半生,大抵,要抱着药罐子度过了。
修觉暝神情复杂地抱起了他,环顾四周,他才发觉周扶景不见了踪影。
周扶景不见了。
“周扶景,周扶景,周扶景。”冲着四周大喊几声后,无人回应他,看着怀中盛凭赀,修觉暝更是心力交瘁。
街上人来人往,怀里的这个也不能扔,抱着他又没法去找孩子。
三人行,一人晕了,一人丢了。
周扶景必须要找的,若先回到驿站,再回来就晚了。修觉暝一时之间进退两难,望着人群,一时之间不知如何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