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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探究 解不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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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不惑刚到马车内,就像是换了个人,眼神中满是凶狠。趁伯入野不防备,用左手把人困在怀里,右手掐住伯入野的下巴,伯入野本能地想反抗,片刻就清醒过来,眼前这人是谁,放弃挣扎。怎料,解不惑不给他反应的时间,凶狠地吻了上去,没有半分柔情,如困兽撕咬着。
即使二人如此,他的目光也太过悲哀,伯入野自然是能感受到他的如临深渊,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安抚他。
忽然,一滴泪滑落到他的唇边,这滴泪滚烫。伯入野睁开双眼时,入目便是他眼含热泪。解不惑终于松开了他。伯入野轻轻地叹了口气,吻去他眼角的泪水。
暂别窒息的快感,解不惑咬牙切齿地说道:“下次,再如此横冲直撞,我可顾不了那么多了。”
“不可。”哪怕到了这个时候,伯入野也懒得说一句假话,“我就需要你瞻前顾后。”
他本就是世间再无二的赤诚。
此话一出,解不惑简直气得牙痒痒,却又毫无办法。
伯入野眼见他生气了,又要开始算账,连忙哀嚎:“天牢潮湿,我浑身酸痛,手腕也疼,手肘也疼,膝盖也疼,腰也疼,腿也疼,脚腕也疼,哪里都疼,还整日吃不好,睡不好,现在眼睛还发酸,你也不给我按按就不说了,还对我横眉竖眼,真是人心不古。”
满腔怒火终化为满腹柔情,解不惑面无表情地把伯入野的头固定在他的肩膀上,冷言冷语地说:“既然眼睛疼,就闭上眼睛,我给你按按。”
几经波折,伯入野终于在马车上浅寐片刻。
等到将军府,又是另一番景象。
审判者则换了个人。
伯入野刚刚落座,浅浅地思量了一下,便直奔主题地问:“你为何在宫中?”
解不惑原本就没打算瞒着他,便问道:“你可知锦衣卫?”
锦衣卫?谈厚挚?这又有何关系?伯入野有些疑惑,也如实相告:“嗯,我知。你所说的是锦衣卫指挥使谈厚挚?可他或许已不在人世。”
“并非,我所言是所有锦衣卫。”解不惑见他仍是不解,继续提醒他,“锦衣卫是做什么的?”
伯入野:“掌直驾侍卫、巡查缉捕。”
解不惑:“不止这些,你再想一想。”
“刺探可能威胁皇权、危害朝廷的行为和言论,他们的这项任务被皇帝特许。”言至于此,伯入野惊觉他为何提及锦衣卫,“这……说明他们可以潜伏在任何达官贵人府中。”
解不惑:“他们便是皇帝的眼线,将军府在京城,皇帝又怎会不知我的存在。”
伯入野陷入良久的沉默,他怎么没想到还有锦衣卫这一出。将军府虽在京城,他一年在京城中也住不了几日,一来是他常年征战沙场,二来则是将军府中无人。偶尔不打仗的闲暇,他与盛凭赀一人一马看看这四海九州。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再密不透风的墙,也会有人去窥探。他派人去窥探他,却不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背后也有数双眼睛。
伯入野:“皇帝让锦衣卫把你带到宫中是为何?与我有关?”
既然如此,又是何意?让他明白,他的言行举止全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解不惑:“皇帝与我下了一盘棋,他并未问到你,大致是问我是否愿入朝为官。”
伯入野一听就急了,他知道,解不惑志不在此。他更不愿他如此,扯了一把解不惑的发丝,让解不惑目光直视他,“不惑,我生来便是要死在沙场上,我心甘情愿在名利场中,不单单因为我姓伯,而是我天生如此。而你,不惑,你不需要为我涉足,你我之间的山盟海誓不是困住你我的理由。你是你,我是我,我不希望有人为我牺牲他的志愿,任何人都不行,包括你。你若为了我去为人臣,若如此……我不如以身殉山河。”
他知伯入野不愿意让他身不由己步入名利场,若真有那么一天,伯入野宁愿把他归还给万千灯火中。万千灯火可以有一盏是为他而明,但不能有一盏是为他灭。
解不惑太清楚他的为人,将军铁骨铮铮,却又万般柔情。他笑道:“我只做你的不二臣。”
“嗯。”伯入野冷若冰霜的脸上终于有些笑意,“这样,甚好。”
解不惑问道:“逸祈,你怨不怨盛凭赀。”
他没有片刻犹豫,直接说道:“不怨,他想要做权臣,为盛老王爷争一争我又有何怨?若他不去争,我才会心生不屑。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这个道理天下人都懂,他来与我如实相告,又能何妨?我从他手中劫下周扶景,若真如此,盛凭赀与周扶景一个都保不住,与他与我都是得不偿失,若仅仅因为我们之间的情谊,我凭什么这么做?”
伯入野太知周启是一个心狠手辣的帝王,继位这半年不知道明里暗里赐死了多少人,更不要说暗中。帝王少有一片真心,伯入野怎会不知?他与盛凭赀是知己好友,更知道他望而不得之事太多,他既然不能帮他,就不能再拖他的后腿。
其实那日换成任何一人,就算不相知,伯入野也不能为难他,并非是他追不上,而是他清楚,这些人也是奉命行事,并没有决定权。
真正的掌权人是谁,不言而喻。
“不怨便好。”解不惑怕他抑郁成疾,他的将军心中一向很能藏事。
即使知道,他们注定要分道而行。
伯入野也不怨。
“普天之下,我只怨你。”伯入野苦笑道。
解不惑怔住片刻,心中叹道:“他的将军果然很能藏事。”他的语气中确实有责怪,解不惑伸手为他抚平眉头,伯入野拍一下他的手,说道:“别亲我。”
既然如此,解不惑瞬间不干了,立刻吻了上去。伯入野侧了侧脸,非常不满,掐着他的下巴问:“你下山有没有想主动来见我?”
下山之前,解不惑不说没想过,他根本就不敢想。他以为伯入野也不会想见他,怎知,他走后,他才知情根深种。
“我以为……你不愿见我。”解不惑垂下了眼眸。
伯入野也无力道:“哪有人表明心意之后,都不愿等到第二日早上,我一早去找你,你连半封信都不肯给我留下,后来我很多次梦到你,你在梦中从不肯对我说一句话。我也常在想,你为何在梦中都不肯对我说一个字?”
那时他们都太锋芒。
一个以为他不愿便不留,一个不知情根深重。
他静静听着他走后伯入野的心境,不由责怪当年轻气盛,让两人白白受了这么多苦。原来,那一千多个日日夜夜,不止只有他难熬。
“是我不对,是我不好。”解不惑望着伯入野微微有些发红的眼睛,叹息道。
他视线忽然暗了下去,是解不惑的手覆上了他的眼睛,伯入野原本捏住他下巴的手也松了,接着他的唇上又是一片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