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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回家 每一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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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束穿透黎明的光芒,都是黑与白的剥离。
天光大亮,伯入野起身等待传唤。
不知等了多久依旧无音信,艳阳高照,无妨,他一向很有耐心。
不过,这一等,等到了正午,陛下也未召见他。正午的太阳十分毒辣,小太监在一旁为他扇扇子,伯入野闭目养神,心中难免有些郁闷。
昨日一闹周启心中有怨气,一觉醒来心情舒畅多了,也不想见伯入野了,他让锦衣卫传唤了另一个人。
他则是在御书房内摆好了棋局,二人对弈了整整一个时辰,不分伯仲,待到对方落下最后一枚棋子,周启才惊觉满盘皆输,周启愣愣地看着棋局,对方早在几十手之前,便已经对棋局了如指掌。
“多谢陛下承让。”
如何承让了?周启还未开口,太监来提醒他该用午膳了。周启仿佛这时才想起来,伯入野还在外面等候着,既然人也见了,棋也下了,他也不打算为难他。
“去吧,去接将军回将军府。”
那人起身微微弯腰作揖,低头说道:“多谢陛下。”
不卑不亢,足智多谋,明明是乡野之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高贵,这是周启对他最直观的感受。
二人目光交错时,并非是电光火石,而是岁月悠长。这便是他与他们的不同,伯入野与盛凭赀的不卑不亢,是因为他们生来便是位高者,眼中带了几分桀骜不驯,而此人则是沉稳端庄,只可惜此人不入朝为官。
周启看着他的背影,浑然天成的风骨。
感受到背后的目光,但他选择径直走出御书房,他要去接大将军回家。
自始至终他都不肯回头看一看这繁华。
跟在领路的太监身后,不知走了多久,或许只不过是片刻之间,但他心急如焚,一刻也不想等。他远远地看见了伯入野,消瘦了不少,身形越发地细长,伯入野五官原本就很锋利,如今更是棱角分明,整个人如同一棵老松树。
见到伯入野身影之后,他快步迈过去,在转角处冲他说道:“将军,我来接你回府了。”
这场分别,仅仅四日,却又沧海桑田。伯入野对上他的目光的那一刻是如沐春风,瞬间又化为满眼诧异。千言万语涌上心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最后只浮现一个疑问,他为何会在宫中?
那人淡淡地笑笑,问道:“将军难不成是不愿和在下走?”
伯入野心中莫名升起了岁月静好的味道。
那人丝毫不在意还有旁人在此处,自顾自地要背起他。
他不顾众人的目光,执意要背他,用只有二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逸祈,我知你浑身难受,无妨,幸好我也是男子,可以背你。”
伯入野并不愿,“不必,我能走。”
话还没有说完,解不惑便把伯入野的胳膊架到了肩上,将他背了起来,稳稳当当地走出凉亭。
解不惑虽不像少年般清瘦,正值盛年,却也不是身强力壮那一类的,伯入野在背上却觉得很舒适。
人间时晴时雨,有人始终不懈。
伯入野丝毫不扭捏,同样用只有二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下次换本将军背你。”
解不惑笑道:“将军言出如山,背在下一辈子。”
“等你老了,我才不背你,到那时候,你年老色衰,老胳膊老骨头,哪也去不了。我定每日不着家,让你守着将军府,独守空房,一直等待着我宠幸你。”伯入野才不上套,自顾自地安排着他们的老年生活。
解不惑伸手捏了捏他的大腿,低声说道:“口出狂言,今夜难眠。”
见四下无人伯入野扯了扯他的耳朵,有些咬牙切齿地说道:“当年你说走就走,如今看来……”
后半段话,解不惑等了半天也没有下文,只好开口问道:“如今看来如何?”
伯入野就等这句话,自然是没有丝毫犹豫,“就是没把我放在心上。”
解不惑:“将军这是翻旧账,那在下可真是有理说不清,当年将军百般撩拨,对我上下其手,在下表明心意,将军却拒之千里之外,在下心中如遭雷击,实在不明白,将军为何翻脸比翻书还快?在下只好远走他乡,历经沧桑,九死一生。”
狡辩,全都是胡扯。果然,男人的话要是能信,母猪便可上树。
伯入野:“如此看来,你嘴里的话,我是半个字儿都不能相信,本将军什么时候撩拨你?什么时候上下其手?还有,你今日为何在这?不说,那你就别回将军府了。”
此事,解不惑并不打算隐瞒,只不过宫中人多嘴杂。“等回府在下一定言无不尽。”
伯入野也不纠缠,长长地叹了口气。解不惑轻轻拍了拍他的腿,表示安慰。
他们不是没有分开过,久的有三年,短的有月余,没有哪一次,解不惑如这几日般煎熬,不过人除了瘦了些,脸色沧桑了些,其他的一切都好。
背着他家大将军的那一刻,他心中满是庆幸,幸好,他们生而逢时,少年时相识,盛年时相爱,他能背他一辈子。
放松下来了,伯入野浑身难受,开始嘟囔:“我浑身酸痛,手腕也疼,手肘也疼,膝盖也疼,腰也疼,腿也疼,脚腕也疼,哪里都疼,眼还直发酸。”
解不惑知他是沉疴难愈,侧脸看着此时十分乖巧地趴在肩膀上的伯入野,吻了一下他的侧脸,安抚道:“待会出了宫,到马车上,我好好给你按按。”
伯入野有些不满地,嘟囔道:“你就给我按按。”
解不惑:“嗯,将军想如何?”
伯入野:“本将军还没想好。”
解不惑:“那你可要快点想好。”
伯入野满不在乎地问道:“想好如何?不想好又如何?”
解不惑则是答道:“显然,想好了听你的,没想好只听我的。”
听到这话,伯入野更不在乎了,“切,最后还都是听我的。”
“是,是,是,将军实在是太专横,在下不敢言。”解不惑调笑地道。
伯入野:“如此?可本将军记得你不是与我签了卖身契。”
解不惑:“且不说卖身契,在家也不是不能倒贴。”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走出了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