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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入府 摄政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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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府内,大片大片的碧叶红莲倒映于水中,上下天光,一池云影共徘徊。
这一池红莲映入眼帘,纷红骇绿。顾首佩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要查摄政王,他本是不敢来的。
哪怕摄政王不在府中,他的王妃东方文妤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但如今东方文妤以死相逼新帝,白白搭上一条命,真是傻得可以。
只是不知摄政王是否还活着,就算他活着也远在天边。顾首佩可以确定府中只有他们的幼子和一众仆人,成不了什么气候,自然没有让他有所顾忌的了。
小心驶得万年船,虽然清楚局势如何,顾首佩依然一路小心周旋。等到院中无人,顾首佩才溜进了书房,刚关上门,顾首佩第一眼望见房中浮华万千。摄政王虽不是文人墨客,但书房也讲究个高风亮节。
看得顾首佩心中更是不屑,他在这书房中来回穿梭,看着这些东西,心中很是不解,相比于旁人,就算过得奢华无比,书房相对也会简朴一些,而摄政王府却恰恰相反。
摄政王的书房很多东西非常突兀,几乎没有字画,多是重复之物,太过繁华炫目,这些东西分明应在库房,却全摆在书房。
若不是库房本是要锁门,这里摆着一个书架,上面整整齐齐列着许多书本,不然他真以为自己走错了。
这其中意味不明,也许是摄政王偏偏与旁人不同罢了,他来不及深究。
本想开始翻找,可他偏偏就像中邪一般立在原地。
对于其他种种,顾首佩皆不在意。
目之所及处有一只熟悉的翡翠碗,这只碗的成色极差,在这琳琅满目的珠宝中丝毫不起眼。因为不起眼,自然也谈不上格格不入,可他偏偏就看到了这只翡翠碗。
如若今日他没有看到,也生不了那么多怨恨。
此时,顾首佩真真切切地意识到了,茫茫人海,芸芸众生,因果轮回。
这只翡翠碗是他亡母的嫁妆,顾首佩轻轻地拿起了这只碗,如视珍宝。他觉得此刻自己应该愤怒,可心里只生出了一片荒凉,始终茫然无措。
在那无忧无虑的岁月中,这只碗总是被母亲仔细擦拭,小心翼翼地放在木盒中,如今看来,这只成色极差的翡翠碗,那时却在他眼中璀璨无比。
“小阿土,娘给你熬鱼汤。”
“阿土,你要有一个小弟弟或小妹妹了。”
“阿土,这碗是翡翠碗,娘的嫁妆,你以后成了亲,娘就把它给你媳妇。”
“阿土,你一定要有出息,不要学你爹染上江湖气,要科举去做状元郎,要报效朝廷。”
民间传言贱名好养,所以爹娘一商量,便为他起的乳名就叫阿土,随处可见,承载良多。不过现在已经没有人叫阿土了。
可她到死都不知道,这天下森森白刃,人的性命有时还不如尘土与草芥。
本可依旧做个寻常人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这一辈子也就算是平平安安地过去了。
可今日他偏偏就要入这摄政王府,这翡翠碗如今在他看来都算不上好东西,这翡翠可以说是次品中的次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又怎会看上,这其中的渊源,他想要知晓,又谈何容易。
或许他这辈子都不会知道这中间到底有怎样的曲折。
早已入夏,却凉意入骨。
正当他神游天外之际,忽然听见院中有声响,顾不得心比天高、伤春悲秋了。
书房里实在是没有藏身之处,顾首佩看了一眼罗汉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躲到了床下,滚到最里边。顾首佩心知肚明,这并不是一个绝佳的藏身之地,只能在心中暗暗祈祷他们不要进来。
天不遂人愿,随着一声门响,顾首佩屏住了呼吸,在床底下一动也不敢动。
两人迈着急匆匆的步伐进来了,顾首佩看不见二人的脸,额头冷汗簌簌直流,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不祥感瞬间涌上心头。
两人动作谨小慎微,只传来细小声响,顾首佩害怕被发现,身体大半贴到了墙上,自始至终都不敢动,自然分辨不出他们的动作。
其中一人压低声音道:“动作利索点,不要乱动。”
另一人并没有言语。
顾首佩猜测二人多半一时半会走不了,看看罗汉床下的空间,还有这三面通风的空隙。顾首佩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在这狭小的空间中,把自己缩成一团。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唏嘘了一会摄政王和王妃的前尘往事,又把话题绕到了王府的当下时局。
时间越拖越久,顾首佩四肢僵硬,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有些后悔躲到了这里,却也知在这书房没有更好的藏身之地。
“这碗是哪来的,这么粗砺。”
“多半是小门小户,用来巴结的。”
“看样子像是翡翠。”
“我怎么瞅着像础石?”
顾首佩听到此话,生怕他们把这只碗丢了。原本是一对,现在也只有这一只了。
这是他唯一的念想了。
顾首佩心中暗念,把这只碗留给他。
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语调又轻,着实有些催眠。
世事沧桑。
一路急行,解不惑时不时地看向身侧,他总觉得伯入野影影绰绰看不准真切。
并非是因他策马而驰,是一种言语难以说清的感觉。
解不惑扪心自问,伯入野原本已然能听清七八分,可这几日连夜赶路,没能按时服药。他们身后跟着英姿不减当年的老将们,他也不能按时煎药,对此,解不惑也不好多说什么。
解不惑看得出来,伯入野比任何一个人都想早日支援,不是因为他身在此位,而是他心在山河。
他曾一人游历千山万水,看遍喜怒哀乐,却也只觉,天地为牢,误入歧途。
从前,他不过是反反复复地上山下山,明明每次都带着目的,却又似雁过无痕。反而,如今他只想给小少主过一个生辰,却也轰轰烈烈。
想到这心中的郁结,顿时云消雾散。
感受到带着几分忧怨的目光,伯入野几不可察地瞥了解不惑一眼,他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
伯入野也依然觉得,当下之事才是要紧的。
他们还有此后经年。
耳边的风声伴随着马蹄声呼啸而过,伯入野嘀咕了一句,“有国才有家。”
他身后是两鬓斑白的老将依旧策马奔腾,不必回头相望,他身旁并肩而驰的是长相守之人,他也不必侧目而视,他只需看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