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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他他     时 ...

  •   时间慢慢从指缝中溜走。

      盛凭赀在床榻上又咳嗽了几声,一直辗转反侧,被子从身上滑落。修觉暝闻声无言,忍不住在心中冷哼。

      对于滑落的被子,盛凭赀对此则全然不知,依旧侧卧着。修觉暝顿了一下,表情开始不自然,两步跨过去,伸手把被子掖好。盛凭赀抬眼看他,见他脸上的血迹,逐渐干涸在他脸上。

      两人对视片刻,盛凭赀盯着他脸上的血迹,忍不住问道:“你刚才为何站在角落?你额头上的伤,怎么不让……。”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修觉暝没有十分多的表情,坦然地说道:“无妨,那是别人的血。”

      听到此话,盛凭赀才松了一口气,又不死心道:“如此便好,若今日你真的受伤,本……我还真不知该如何?”

      他还是如从前,尽量不在信涧喧的面前,自称‘本王’。

      见他如此,修觉暝只觉他分明从未曾把他当做同道之人,终究还是格格不入。虽然心中不悦,但终究还是识大体的人,不再纠结于道不同,不相谋。

      心中不怨,理解他所想,修觉暝的目光坚韧,语气铿锵有力地对他说:“我既然敢来上战场,本来就带着必死的信念,不是敌死,便是我亡。”

      他眼中不止有锋芒,更有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神态。

      似乎了却了天下事。

      天下始终动荡不止,但终归是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其实不然,盛凭赀知他是大丈夫也,但心绪始终被他是先生的身份而束缚。千帆未尽,他始终是君子骨。

      而终又是何?

      两人对视僵持不下,修觉暝也并非满脸阴云,却给人一种他十分不悦的感受。“先生果然好气节。”盛凭赀移开目光,才叹道。

      修觉暝没有言语,依旧站在原地,冷眼注视着他,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

      二人之间又无话可说。

      绝境逢生后,难道一直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一直如此想着,盛凭赀顿时也泄了气,迷迷糊糊地睡了。

      修觉暝总觉着此战才刚刚交锋,心中仿佛有滔天巨浪一直在不断翻涌,这四面八方皆是豺狼虎豹。

      他们到底是他人口中肥肉?

      还是等待反咬一口的蟒蛇?

      若他与盛凭赀都无力回天,这一方土地,就这样守不住了?

      没有人想在自己身上留下败笔,更无人想要骂名。

      听到盛凭赀呼吸逐渐平稳,修觉暝望了他一眼,忽然心中破天荒的有了一种不一样的感觉。不同于对师父的敬仰,不同于对小师傅的依赖,更不同于对伯将军的欣赏。这种感情,他还不懂,但他知道在他这短短的十几载的人生中,从未出现过。

      来不及细思,他便走出了主帐,叮嘱守卫,有事找他。话虽如此,他的脚步一直未停歇,身影也慢慢消失在他们目光中。

      无须多问,也无须过问。

      世间多悲欢。

      另一场阴谋又在悄悄酝酿着。

      天空泛起鱼肚白,朝阳透过木窗,照在谈尽的被子上,他抬手让一缕朝阳照在他手上,就好像接住了光一样。

      躺着的谈尽依旧不能下床,如今拖着一身残废的身体,他也不想要去报仇。

      一个人之势,要历经多少波折,才能扳倒一群皇权之人。

      他不敢想,哪怕他也身居高位,也不过是一条走狗。

      如今,就算等到他能起身,也不过是一头扎进了市井之地,如何也攀不上皇亲国戚,更别提报仇了。

      他更不知与他仅仅一墙之隔的顾首佩,心中也是波涛汹涌,恩怨万千。人在最意气风发的年纪,受到重创,本就是致命一击。人活一辈子,不过数十载。

      于他而言,无论如何忍辱偷生,也要把京城这一潭浑水,搅得更浑。

      伯入野不在京中,就连盛家王爷亦不在京中。摄政王身死的消息,虽然不知道是真假,但东方文妤确实已死。自从新帝上位,前朝换了不少人,如今,京中抛去不入流的文官,有头有脸的人物如今一把手能数得过来,而这其中认识他的自然少之又少。

      和他有渊源的人只有盛凭赀,他与伯入野只有一面之缘,但伯入野给他一种此人杀伐果断,正气凛然的感觉。怎么都不像一个管“闲事”的人,他为数不多在京城的日子里,却总在盛王府。

      他眉宇间不再是难平的忧愁和阴暗,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舒展。他本可执千秋笔写风华,如今已是浮尘。

      想到这便也只能蹉跎岁月。

      而于谈尽,他淋过雨,别人也别想撑伞。

      透过木窗,他看到床上的谈尽已经醒来了,依旧是他最喜欢的那副半死不活的表情。也不再在院中悲天悯人了,转身去生火煮饭。如今养个动也动不了的残废,供他观赏,也挺有趣。

      若是说这乐趣在哪?常人只觉得是累赘,顾首佩的乐趣可能是这大千世界终有一人在他身边,哪怕不是自愿。

      人生本就又没有多少事是自愿。

      既然自己不能如愿,他自然也不让别人如愿。

      风水轮流转,总有一天他会翻身,他偏偏要等到掌权者成为阶下囚。

      二人如往常一样吃饭,顾首佩也一如既往地不知所踪。对此,谈尽也习惯了,只是今日,顾首佩拿了一本话本给他解闷。

      谈尽从来不是一个喜欢读书的主,卧在床上一日复一日,数着光景,总要消磨时光。

      对于这种吃了睡,睡了吃的日子,他常想他活着究竟还有什么用?就连身体都是残缺的,除了残缺之外,他还是一个残废。

      不过是苟延残喘的活着,实打实的废人一个,活的还不如太监。他不知顾首佩为何肯救他,又为何肯照顾他几个月。

      顾首佩并非生性多疑,但早已知晓他定然是宫中人,一般人哪怕仇家上门寻仇也断然不如此,一看便知是经过了严刑拷打,而除了宫中,其他地方严刑逼供,怎会断人子孙根。他既然说他叫谈尽,天下怎么会有如此巧合之事?他肯定便是锦衣卫之首谈后挚,但他为何经此一遭,就并非是顾首佩能猜测到了。

      明月能照沧海,沧海只能映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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