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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何幸   京城街 ...

  •   京城街上熙熙攘攘,长街两侧,商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

      偷得半日闲,东方文妤带着四岁的周扶景出了王府去游玩。

      小小年纪的周扶景敏感地察觉到了今日的不同,母妃平日里鲜少出门,就算出门也是素衣,今日出门身穿华服。更不同于往日的是平日端庄持重的两人都是各走各的,今日反而紧紧地牵着他的手,身边丫鬟都没跟着,只有两个家丁远远地跟着。

      长街很热闹,周扶景有些茫然无措,小声喊道:“母妃。”

      东方文妤双眼中有冬日化不开的积雪,只有低头看着周扶景时,这些积雪才会有片刻的消融,透出几分怜爱。

      听到孩子喊她,东方文妤停下脚步,蹲下身来,温柔地问道:“景儿,怎么了?”

      虽然有些不知所措,但周扶景只是脆生生道:“母妃今日好美,为何带景儿出门。”

      若没有要事出门,东方文妤也算得上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更何况是身穿华服,身边还没有人跟着。

      东方文妤把面前小小的人儿紧紧搂在怀里,不由笑着说:“娘亲觉得景儿在王府里太闷了,想带景儿逛逛。”

      若过了今日,或许,世上便再无东方文妤。

      摄政王不再有摄政王妃。

      周扶景不再有娘亲。

      小小的人儿先是眼睛亮亮地看着她,忽然又垂下脑袋,小心翼翼地问自己的疑惑,他很小的声音说道:“可景儿……总觉得今日娘亲与往日很不同。”

      东方文妤看着他小小的身躯,心中更是心疼。

      怜爱地摸了摸周扶景的小脑袋,笑着问他:“有何不同?”

      周扶景却又想不出来,只好摇头作罢。

      看着小小的人儿,也顾不上得体了,只想紧紧地握着他的小手,一刻都不敢松,不知他的小手还能牵几次。

      恰在此时,沿街叫卖的卖糖葫芦小贩,吸引了周扶景的目光。

      “糖葫芦又酸又甜,三文钱一串。”

      “糖葫芦又酸又甜,三文钱一串。”

      “糖葫芦又酸又甜,三文钱一串。”

      糖葫芦的叫卖声越来越近,东方文妤望着他,问道:“景儿要不要?娘亲去给你买。”

      周扶景只是摇摇头,说道:“孩儿只是不懂什么是糖葫芦罢了。”

      此话一出,东方文妤沉默了片刻,感到心里有些酸酸的,然后又笑着解释道:“红色的果子是山楂,味道酸酸的,外面是糖,味道很甜,至于为什么叫糖葫芦,娘亲也不知道,但娘亲买给景儿尝尝。”

      听到要给他买糖葫芦,周扶景欢呼雀跃道:“好,多谢母妃。”

      养在深院中的孩子,竟然不知道糖葫芦。

      家世如何显贵,依然是当朝臣子的眼中钉,肉中刺,就连皇帝也提防着。

      东方文妤从小贩手中买了两串糖葫芦,小贩从草靶上取下两串糖葫芦。东方文妤把一串糖葫芦递给周扶景,伸出小手接过糖葫芦的周扶景仔细地观察着,糖葫芦外面有一层糖衣,包裹住里面红彤彤的山楂果。

      哪怕以后注定顾虑重重,今日周扶景无所顾虑。

      周扶景看着晶莹剔透的糖葫芦,一时竟舍不得下嘴,在东方文妤的劝说之下,才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

      小小的人儿抬头问道:“母妃,以后还可以给我买糖葫芦吗?”

      东方文妤愣住片刻,转而笑着点点头。拉着他的小手在这漫漫长街,毫无目的地走着。

      只可惜,没有以后了。

      人和人之间总是隔山隔海,少年人想不通的事多如牛毛。

      二人总不至于站到对立面。

      思绪万千,只有了无头绪。

      他们二人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情同手足,若为权,伯入野远在青山外。

      所以修觉暝也费尽心机,为他想了千万种理由,其中能信服的不过是京城有危险。这个想法很快又被他推翻了,伯入野刚打了胜仗,又是手握兵权的三军主帅,就算有人要弹劾他,也说不过去。

      潇潇暮雨且欲来。

      院子中的梅树,梅花已经落尽,长出细长嫩叶。花开花落弹指一挥间,人闲人忙昙花一现间。

      盛凭赀望着梅树的枝条,双眼微眯,蓦然起身,他就是想去质问。

      哪怕前尘白骨,他亦要步后尘。

      少年依旧起而行之。

      盛凭赀虽然不是别人口中桀骜不驯的草包王爷,但也不是什么纯良之人。

      盛王府门口,有一少年人一袭素白衣衫衬得身形越发修长,发丝垂下,眉目如画,书卷气十足。

      家丁几乎立刻知道了对方的身份,一人恭恭敬敬地请他入府,一人小跑过去通报。

      “禀报王爷,信先生求见,是否请入书房?”

      盛凭赀一听信涧喧来了,心里也是犯嘀咕,便应道:“请入书房。”

      听到脚步声,盛凭赀猝不及防地对上那一双勾魂的眼睛,只是他的面色……实在是不算好看。

      看样子来者不善。

      还未开口,修觉暝见他用刻刀细细雕刻着一个银手镯,满桌的银屑银渣,指尖也划出了几个细小的口子,足以见用心,只是现在还看不出雕刻的模样。

      与他何干?

      修觉暝还是冷言冷语道:“想不到王爷竟有如此闲情雅致?”

      他眉头微挑,十分坦然地说:“自然没有这闲情雅致,只是不想假手于人罢了。”

      沾风惹月倒是有闲心。

      修觉暝摆出一副求教的样子,诚恳地问道:“王爷,在下思来想去仍有一事不明,可否赐教?”

      盛凭赀听得一头雾水,正了正神色道:“信先生请说,何谈赐教?”

      修觉暝淡然一笑,便滔滔不绝道:“在下实在想不明白,自危副将落入莫手上,王爷便派人寻找,为何了无音信?若说他们没入古仴倒也说得通,可还有第三批,第四批人,难道都没入古仴,或者说,王爷着实没料到,危副将在古仴?不然为何,我与将军刚入古仴,便寻到了?”

      言下之意很明显,他的意思是,如果真的派人去找了,那便是一直在隐瞒。

      盛凭赀神色自若,却也没有装傻,手中的刻刀并未停下,很平静地找了一套说辞:“世间难料,你们刚走,探子便来报,在古仴内疑似探到危柯,得到消息,便急忙赶到将军府,只可惜人去楼空,只留下了一封书信。”

      这套说辞,并没有丝毫不妥之处。

      回忆起一桩桩,一件件的事,仿佛犹在眼前。修觉暝眉间的怨气无影无踪,虽然心中仍有不悦,还是坦诚地道歉道:“王爷莫怪,是在下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盛凭赀其实是明白信涧喧的,他的思虑,并非毫无道理,更何况他的思维也是对的。

      所幸,并未出什么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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