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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生辰     下 ...

  •   下朝之后,百官如惊鸟般散尽。

      上到皇帝,下到百官无一人多言。

      盛凭赀反正无事可做,便打算先去摄政王府,再去找信涧喧。

      盛凭赀到摄政王府后,便在心里叹道:“日中则昃,盛时不复,何以见得太平。”

      犹豫再三,还是一脚踏进摄政王府,只觉得府中死气沉沉,目光所及之处,了无人影。

      自从上次去盛王府回来之后,东方文妤这几日惶惶不可终日,望穿秋水般盼着盛凭赀,今日倒是把他盼来了,正打算询问,可东方文妤看他的样子,似乎结局已定。

      两人目光相汇,盛凭赀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摇了摇头。

      东方文妤没有想到皇帝当真不顾一切,苦笑一声,打断他道:“看来我想对了,陛下就打算把王爷耗死在战场上。”

      见她思虑如此之深,盛凭赀只好劝说道:“是我无能。”

      东方文妤额头上起了一层薄薄的汗水,轻轻摇摇头,又接着说道:“不是,等摄政王战死后再派兵,倒也未尝不可。”

      身为摄政王妃,东方文妤一向端庄大气,如今也顾不上体面了。

      看着面前这个一向大方得体的摄政王妃,突然想起了盛王妃,记忆中盛王妃一向端庄得体,温文尔雅,两个完全不同的人,此刻都让盛凭赀产生了错觉。

      恍过神来,盛凭赀忍住心绪翻涌,淡然地说道:“如此大军压境,国库又实在空虚,陛下断然不会如此。”

      虽然平日里周启喜欢玩弄帝王权术,但盛凭赀觉得他始终还是个为国的皇帝。

      东方文妤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好似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连忙问道:“伯将军何时归来,他的伤如何了?”

      她既然问起了伯入野,盛凭赀怎么会不知晓她的心思,他不想再让伯入野掺和此事。不动声色道:“不知何时归,沉疴在身,如今又听不见。”

      片刻而已,盛凭赀见到东方文妤眼中如一潭死水,再无半点波澜。

      今年是他们相守第七年,东方文妤也曾见过大漠沙如雪,见过滔天风浪,她从来不是坐以待毙之人。

      东方文妤长叹一声,又道:“多谢盛王爷。”

      盛凭赀可是察言观色的一把好手,察觉到她心中有计,便问道:“王妃有何打算?”

      东方文妤目光一沉,对盛凭赀说道:“走投无路,那便自己走一条路。”

      她的语气如此果断,盛凭赀一听便大概知晓了。

      东方文妤从椅子上站起来,怅然道:“以死明志。”

      到了绝境,必须逢生。

      盛凭赀已然明白东方文妤要以死进谏了,虽然她未必能听劝,但还是希望她考虑清楚。

      “没必要走到这一步,死了可就真的一了百了了,何况你们还有孩子。”盛凭赀劝道。

      “我就是为了我的孩子,他若是没有父亲,如何在这吃人的权贵中生存下去。但有些孩子,不应该失去父亲,我也是为了他们。”

      她的目光决绝,抛弃了一切的优柔寡断。

      她不再是摄政王妃,她是东方文妤。

      盛老王爷与盛王妃自幼便教导他,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可说到底盛老王爷淡出官场,依然立于不败之地,所以盛凭赀逍遥自在。

      忽而风过,盛凭赀只留下一句,“珍重。”

      走出摄政王府之后,盛凭赀突然明白,她们两人除了都是王妃之外,没有一点相似之处,却又莫名的相像,因为她们都有孩子。

      盛凭赀正长吁短叹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心中的不悦消散了大半,只一刹那,便开口叫道:“信先生。”

      喧闹的集市中,修觉暝回头一眼望见了盛凭赀,停下了脚步等他。

      盛凭赀快步追上他,见他提了个篮子,好奇地问道:“信先生干什么去?”

      修觉暝:“买菜。”

      盛凭赀:“信先生会……”

      修觉暝打断道:“不会。”

      盛凭赀长眉微挑,问道:“那谁做?”

      修觉暝头也不回地说道:“我师……与你无关。”

      盛凭赀又说道:“正巧,我还不知先生到底喜欢吃什么。”

      修觉暝语气没什么起伏道:“等会你就知道了,要想跟着我就别说话了。”

      挑了半天的菜,修觉暝虽然不是五谷不分,但辨认起来确实有些慢。买完解不惑的拿手好菜,修觉暝便问道:“伯将军喜欢吃什么菜?”

      悄然无声。

      修觉暝抬眼见人还在,便说道:“你喜欢吃什么菜?可以说了吧?”

      这时,盛凭赀才说道:“他什么都吃,不挑。”

      行军之人打仗少则半月,多则一年半载,有啥吃啥。

      修觉暝扫视了一遍菜,又问道:“你喜欢吃什么?”

      盛凭赀顿了顿道:“那我就比较难养活了,只吃山珍海味,若是信先生做的,全都一扫而光。”

      修觉暝提着篮子冷笑一声道:“怕是要毒死你。”

      回到家中解不惑和伯入野还未起,修觉暝让盛凭赀随便坐。

      见院中的杂草开始冒头,盛凭赀看得手痒痒,做起了花匠。

      解不惑打开房门便看见院中忙碌的盛凭赀。难以置信地开口问道:“盛小王爷?”

      盛凭赀停手,回头仰看解不惑,更是难以置信:“解不惑?”

      解不惑轻轻关上房门,点头道:“正是在下。”

      “何时到京城?怎么在信先生这里。”

      解不惑语中带笑,解释道:“涧喧是我徒儿,来给他过生辰。”

      修觉暝也不拨弄花草了,笑着说道:“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我也没想到在此处能遇见王爷。”

      “是信先生过生辰?今日也未有准备,改日必赠厚礼一份。”

      “不必,人来就好。”

      “话不能这么说,人是人,礼是礼。”

      正在洗菜的修觉暝听到动静,便招呼解不惑做饭。

      暮色将至,菜刚做好,伯入野也起了,刚出来便看到盛凭赀。顿时眼前一亮,喊道:“盛凭赀。”

      解不惑看到伯入野,笑道:“起得早不如起得巧。”

      盛凭赀也笑道:“能不能听见一点声?”

      见伯入野毫无反应也不纠结。

      几人都是许久不见,自然开怀畅饮,除了被按住酒杯的伯入野。刚开始还以茶代酒,后面实在是肚子胀,便也不强求。

      在伯入野的要求下,盛凭赀吹了一曲笛子,把笛子归还给信涧喧时,看到笛子上的梅花,忽然知道要送什么了。

      趁二人不注意,盛凭赀在信涧喧耳边低语道:“盼君和乐以未央兮,生辰安顺。”

      修觉暝醉意朦胧,一双蒙上水雾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不消片刻,又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一夜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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