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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相见   两人在 ...

  •   两人在长街上慢慢走着,修觉暝还是第一次在京城闲逛。

      在关外时黄沙漫天飞舞,沙土迷人眼,他那双眼睛总是猩红色。回京也不过两三日,红眼睛还没好,便又跑了,不知这次又能待多久。

      不过,今日后,盛凭赀要走了。

      伯入野走时并没有过多的言语,以他的秉性必会去寻危柯,他只是没料到,他走的如此之快。不过,他向来雷厉风行。盛凭赀一笑而过,看着信涧喧没话找话道:“危柯……”

      修觉暝知道他想问什么,便告诉他说:“找了一个鸟语花香的地方入土为安。”

      “伯入野没把他带回京城?”盛凭赀不解的问道。

      修觉暝看傻子似的看了他一眼,才略带着一些嫌弃的说道:“那……该臭了。”

      听得盛凭赀嘴角一抽,感觉自己像个傻子,忙道:“是我唐突了。”

      修觉暝:“你为何一直问我?”

      听到这话,盛凭赀满不在乎道:“他听不见,是个聋子,我跟他说话多费劲。”

      他在人来人往的街道,突然停下脚步,长街热闹非凡,也很喧嚣,好像无人为战火纷扰。修觉暝看盛凭赀漫步,衣袂随风飘扬。修觉暝眉目沉静,忽没了兴致,摆了摆手冲盛凭赀说:“就此别过。”

      他没给盛凭赀反应的时间,便走了,盛凭赀想他大抵是说错话了。盛凭赀叹了口气,今日一别后,何时再相逢。

      他来自山水间,爱恨亦自由。

      与此同时,解不惑也千里迢迢地赶到了京城,来给他的徒儿过生辰。此处变化很大,解不惑像是怀念又像是感慨变化万千。

      恍惚间,他好像看见那个意气风发少年将军,桀骜不驯,笑看乱世浮萍,一心要定山河。而如今,纵使相逢应不识。

      兜兜转转,还不如萍水相逢,相逢何必要相知。

      二人分开后,修觉暝便打算去学堂看看,刚到学堂就听先生说今日有人来找他,就给他指了宅子的路。

      修觉暝还纳闷今日为何如此热闹,他却看到,解不惑倚靠在门旁,闭上了双眼,手中转着笛子。

      “小师傅?”修觉暝十分惊喜的喊道。

      听见修觉暝叫他,应道:“是我。”

      修觉暝快步走来,边开门边问道:“小师傅,你下山所为何事?”

      看来是忘了明日就是自己的生辰了,解不惑继续转着笛子道:“明日便是你生辰,为师自然是来看你。”

      往年小师傅不管身在何处,都一定会给自己过生辰,今年就连修觉暝自己都忘了。

      从见到他时,解不惑便一直转笛子,修觉暝问道:“哪来的笛子?”

      “嗯,我雕的,你师父揉手六月之久,才让竹笛通体圆润,穗子是用上好的和田玉雕的梅花。”

      从解不惑手中接过了笛子,修觉暝一脸茫然问道:“为什么给我笛子?”

      竹笛的雕工确实不错,由和田玉雕刻而成梅花珠圆玉润,让这把素笛多了份独一无二的风姿。只是在修觉暝十岁那年,师父送给他了一把玉笛,通体雪白,他只是没料到,六年过去了,又送他一把笛子。

      听到他的困惑,解不惑毫不掩饰道:“啧,还不是因为笛子好拿,往腰间一别方可,难不成你日日抱着个琵琶。”

      修觉暝:“师父倒也不用如此直白。”

      解不惑自动忽略他的话,对他说道:“过两年把剑传给你。”

      笛子也好,剑也罢了,都不如有人。

      从解不惑去万安学堂时,消息就已经传到伯入野手中了,这位战场上杀伐过甚的大将军,把话本啃的烂熟于心,此时把自己收拾的像花孔雀一样,来见意中人。

      谁知刚一进门,两人原本在院中闲庭漫步,见到他之后皆是一脸诧异,解不惑眼中更是空洞。刚想别过头去,却看见伯入野眼中起了一层水雾。

      修觉暝还未来得及开口,伯入野倒先开始演起来了,低声道:“不惑?我……听不见了。”

      解不惑满脸不可置信,心中的那句“纵使相逢应不识”早已抛到九霄云外了。修觉暝虽然摸不清楚现在他们之间有什么渊源,还是一旁补充道:“之前在边境的时候炸伤了。”

      今日之前,解不惑一直想的都是,或许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再见,沧海桑田,不过短短三年又相见,只是可惜蹉跎的岁月。解不惑稀里糊涂地过了许久,可他一声听不见了,又让他肝肠欲断。

      解不惑一颗从里到外都是冰凉的心,望着他一双含着水气的眼睛,解不惑又难以释怀了,只是暗想道:“只求他平安地过完这一生便可。”

      也不知道这两个人打算眉目传情到什么时候,修觉暝刚开口道:“小师傅……”

      “你先进屋去。”修觉暝一句话还没说完,便被打断了,还是听话地进了屋。

      院中只剩二人了,伯入野自从从盯梢的人传递回消息后,便夜不能寐。他们之间,无论如何都不会错过,哪怕再过十年,伯入野修整了山河也要去见他。

      如今一股脑的说出了心中所有的积怨,低语道:“我想好了,第二日你却不见了踪影。”

      “我师父他……死了。”

      “盛老王爷……也死了。”

      “就连……危柯……死了。”

      “我断然回首,不敢忘。”

      他什么时候说过不敢,解不惑一把拥过他,目光忍不住望向他的耳朵,他不想想他人的生死,只是想看看他的耳朵。

      直到日薄西山,解不惑抹掉了他的泪水,又冲屋里喊了一声:“出来吧,去客栈。”

      一路上,修觉暝看着他的小师傅,一直盯着人家的耳朵看。

      华灯初上,觥筹交错,伯入野刚尝了一口酒,就被解不惑以耳伤之名按下来了,由于伯入野听不见,倒也谈不上把酒言欢,夜越来越深,后来这师徒二人依旧喝的酩酊大醉。

      明月照京城,伯入野只好凭一己之力,带着两个摇摇欲坠的醉鬼回去。

      醉生梦死间,修觉暝给他指了指客房,自己一个人跌跌撞撞地进屋了。

      推开客房的门,伯入野叹了口气,把他这个醉鬼按倒,酒鬼此时却精神不少,风雨如晦,解不惑于曲径通幽处,声鸣不已。

      解不惑一早出门买完菜回来,就一直坐在桌边等伯入野起床,伯入野悠悠睁开眼睛,看到桌边的解不惑,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片刻,伯入野把头埋于解不惑的发间,在他耳边闷声道:“疼。”

      解不惑对这个‘聋子’没有言语,侧过脸来吻了吻伯入野的耳朵。

      伯入野锋利的五官中,又平添了几分柔和,一双满是雾气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解不惑把他放到桌子上,又拿来外袍给他穿上,正系着鞶带,伯入野把手轻轻地搭在他的手上,解不惑抬眼看他,伯入野问道:“不走了,好不好?”

      解不惑伸手理了理他额前的碎发,一边摇头一边说好。伯入野把嘴一撇,伸手揪着他的耳朵,然后咬牙切齿地说:“我看到你说好了。”

      解不惑也不恼,轻轻一笑,在他抬眼的瞬间,吻上了他的眼角,一吻过后,在他掌心写下“厨房”,这时伯入野顾不上疼了,确实有些饿,挣扎着要从桌子上下来,解不惑正给他穿鞋,摸到他冰凉的脚,忍不住拍了他一下,顺势瞪了他一眼。

      颇有几分恃宠而骄的味道,伯入野直接捏住了他的下巴,另一只手摸着眉骨,笑盈盈地说:“要对我好。”

      纵使他听不见,解不惑还是认真地说:“必定掏心掏肺地对你好。”

      一生所向,得偿如愿,怎能不对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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