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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归来   这世道 ...

  •   这世道人心,无一值千金。

      一晃又过了几日,将军府门前一声马叫,修觉暝看着将军府侧门紧闭,便侧身下马车去敲门。伯入野感觉马车停了,便掀开了帘子,看到侧门紧闭,也是觉得莫名其妙,这青天白日的关什么侧门。

      家侍很快开了门,伯入野虽然听不清但还是问道:“什么时候,我这将军府侧门都不开了?”

      家侍回道:“将军,皇帝陛下……”

      家侍的话还没说完,二人已然走远了,看着两人的背影,家侍也只好郁闷的叹了口气。

      修觉暝远远的说了一句,“给你家将军找大夫。”家侍更郁闷了。

      伯入野的药喝的早已七七八八了,途中修觉暝不放心还找了位大夫,可惜二人驴头不对马嘴,谁也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眼看着就快到大周的国土了,便打算回到京城,再好好医治一番。

      走到内院伯入野才发觉信涧喧走了,十几岁的少年人就如此……洒脱?也不进来喝杯茶再去。伯入野只好嘀咕一句:“这孩子。”

      听到动静老管家很快赶来,见到伯入野就试着喊了一声:“将军。”见他没有反应仍不死心,又喊了一声,依然没有反应,这才算死了心。

      深深叹了口气,老管家便去扶他,到了书房便在纸上简要的写下事情的原委。

      “将军出走后,前方战事告急,盛王与陛下周旋,连输城池十座,陛下震怒,罚将军半年俸禄,在府中闭门思过。”

      老管家写完之后,也觉得心疼至极,才二十多岁,身上是道道伤疤,一身旧疾,如今双耳失聪,虎父无犬子,老将军等到了功成名就,他的儿子又怎能等到功成身退。

      谁知伯入野看到之后却笑出声来,双手交叉在后颈,身子往后一仰,然后笑着说了句:“最好能关我一辈子。”

      他明明在桀骜不驯的笑,在旁人眼中看着比哭还难受。

      满门忠烈,到底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帮我准备一份贺礼。”伯入野停顿了一下,又说道:“算了,还是别准备了。”

      老管家从袖子中掏出一封信,伯入野接过后便让他出去了。

      展开信件,伯入野喜不胜收,算了算日子,还有两日便是四月二十九了。立马从椅子上起来,走到书架前,翻找了半天,最角落的地方找到了一个话本,潜心学习。

      暮色将至,此时修觉暝早已哈欠连天,感觉眼睛都快睁不开的时候,终于看到了自己的小宅子。

      只不过他不知,他前脚刚踏进门,后脚便有人跑入禀告王爷。

      这一夜风平浪静。

      第二日,朝堂上,周启坐在龙椅上看着大臣们一个接一个的上书,看着这一个个鬼话连篇的废物,强压着心中的怒火。鞠清和八百里加急,无非便要粮草,要援军。国库空虚,但凡是这朝堂上活着的大臣,就差抄家了。

      盛凭赀自那日在御花园一别后,就一直告病,盛老王爷在世时,盛凭赀从未上朝。周启见盛凭赀一直告病,心里更是恼怒,难道这朝堂是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伯入野是昨日寅时到京城,知道闭门思过后就把这个消息瞒住了。

      退朝后,满朝文武皆是对这位新帝的不满,先帝驾崩,连国丧未办,真凶也只草草定了无名小卒,未曾查出幕后主使。不满之余,更多是担忧,就连身负重伤的不败将军,也要承受无妄之灾,更何况他们这群朝臣。

      修觉暝照例睡到正午起床,天朗气清,打开大门,长街上的叫卖声此时十分喧嚣,他不爱凑热闹,怎奈饥肠辘辘。

      刚开了大门,便见盛凭赀远远的走来,随后传来一声爽朗的“信先生”,修觉暝看着盛凭赀,心中颇为沉郁。

      盛凭赀自然不知他九曲回肠的心思,修觉暝正色道:“王爷,今日怎么如此清闲?”

      盛凭赀刚开始还是轻轻一笑,后来逐渐笑颜舒展,眼看着信涧喧的脸色越来越冷,才缓缓说道:“什么叫今日有空?我日日都来。我今日特意过来看看学堂,上次因为先生……”盛凭赀话说到一半,突然止声。

      修觉暝:“王爷,请继续说。”

      盛凭赀:“嗯,信先生忘了付学堂里先生的工钱。”

      修觉暝:“……”

      盛凭赀看他一脸窘迫,又轻轻一笑。修觉暝只觉颇为丢人,连忙说道:“多谢王爷,我给王爷取银两。”

      修觉暝刚转身往房里去,盛凭赀便拉住他的袖子,一把把人拽回来,修觉暝刚准备呲牙。盛凭赀却道:“也没多少,现下都正午了,你尚且滴米未进,不如先生请我去酒楼,可好?”

      修觉暝没有片刻犹豫,便道:“还请王爷带路。”

      “多谢信先生赏脸。”

      两人许久未见,盛凭赀见信涧喧身上未有丝毫异样,大抵是早已忘了他曾说过:仰观宇宙星辰浩瀚,不如你眸间一注清泉。又或许,他从未放在心上。

      饭桌上,二人虽是饥肠辘辘,仍客气一番,方才动筷。盛凭赀抬手给他夹菜,尚未落碗,修觉暝便道:“我不吃莴笋。”

      盛凭赀将菜夹回自己碗中,又夹了茄子递去,修觉暝眉头一皱,继续道:“我也不吃茄子,别给我夹了。”

      见信涧喧眉头皱得能夹苍蝇,盛凭赀心头忽觉空落,对他道:“多吃点,你比我初见之时清瘦太多。”

      正专心吃鱼的修觉暝微微颔首,将口中鱼肉细细嚼尽,才道:“有没有长高?”

      盛凭赀眉头微挑,看着他笑道:“长了,身量挺拔不少。”

      修觉暝不再言语,夹了块鱼放入他碗中,盛凭赀瞬间一扫空落。

      盛凭赀心中积压无数想问的话、想问的事,在此刻尽数咽下,两人有一搭没一搭闲谈。这般平和,让盛凭赀心生舒展,竟觉赏心悦目。

      最赏心悦目者,莫过于对面安静吃鱼的少年。

      素来厌弃平淡的盛凭赀,此刻竟甘愿归于平淡。这一刻,他暂且放下血海深仇,只觉此间岁月甚好。

      修觉暝却受不住他灼灼目光,那视线太过炽热,似要将人灼透,让他浑身不自在。

      一桌饭食,两人各品百般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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