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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营救 虽说两人日 ...

  •   虽说两人日夜兼程,修觉暝也算是尽心尽责,在客栈吃饭时一定会把药煎上。

      一路上,有两日实在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实在是无法,只能断了两日药。

      过了半个时辰,修觉暝慢慢悠悠地走下来,来到这人生地不熟,还拖着一个聋子。要找一个不知道在不在古仴的人,好在,他自幼便不是墨守成规之人。

      老板娘带着他到后厨中,琢磨了一下,便找了一口小砂锅,手脚麻利地刷干洗净。

      修觉暝侧了侧脸,神情淡然,嘴上却十分客气地说:“有劳夫人了。”

      “别夫人夫人的叫了,就叫我楼大嫂吧,小公子贵姓?”

      修觉暝想了一下,总不能说他姓伯,只能暂时委屈一下伯入野,脱口而出道:“姓信。”

      “啊,姓什么?”楼大嫂一时没反应过来。

      修觉暝又重复了一遍,说道:“夫人,我姓信。”

      楼大嫂:“……”

      “信笔题诗,姓信。”修觉暝终于察觉到了这个名字问题所在。

      楼大嫂笑着打哈哈,岔开话来,问道:“是来寻亲的吗?”

      修觉暝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抿了抿嘴唇,低语道:“战火刚定,哪知生死。”

      此话一出,楼大嫂脸色怜悯地看着他,小声说:“怎么想着现在来寻亲?这世道,谁还不是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

      “战火波及无辜,我…爷爷年岁大了,不知还有多少光景,只想来寻一寻嫁到此地的女儿,见一见他从未见过的外孙。中原也情势大不好,楼大嫂在中原有没有亲人?”

      “亲人?”听到亲人,刚才还算得上和颜悦色心疼他们爷俩的楼大嫂瞬间变了脸,恶狠狠地说:“都死绝了。”

      诸事不必宣之于口。

      见他没有言语,楼大嫂擦了擦汗,叹了口气接着说:“公子,莫非觉得我是…忤逆…不孝的人?”

      一句话,停顿了几次,足以证明内心的挣扎。

      修觉暝摇了摇头,微笑道:“未知缘由,难分期望,不做市井之人。”

      人刚顺遂一些,对于往事难免抵触。

      楼大嫂面色缓和了不少,众生皆苦,往事不必提起。修觉暝仔细地扇着炉火,楼大嫂心疼起爷俩,千里迢迢地来到此地,想找几十年都不见的女儿,不知相见还能不能认识对方。

      “信公子,来古仴,有想寻之人的下落了吗?”

      修觉暝目光一沉,莫得把危柯捂得很严实,不然盛凭赀派出的几批人不会完全得不到任何消息。他便只能夜探大牢,对于此事他心中没有底,夜探皇宫那是因为有地图,古仴人生地不熟,他今日去巴城大牢,危柯未必会在此处。

      修觉暝神情低落地说道:“还不知,请大嫂讲讲这里的情况。”

      楼大嫂见左右无人,压低声音说:“这次与中原一战,听说莫国师未曾讨到便宜,兵马没有太大的战损,如今已经安定下来了,早晚能找到你要找的人。”

      修觉暝听罢心中不由地鄙夷,兵马都是周遭的小国的,一共才带了多少兵马,能有多少损耗?心里虽百般鄙夷,还是面无表情地说:“世事无绝对,多半难以如愿。”

      一声叹息,楼大嫂此刻满眼悲凉,心头悲凉无比,仿佛有无边的苦难,中原是生她养她之地,无关恩情,是刻入骨血里的眷恋。

      楼大嫂望了望四周又感慨道:“这乱世烽火,今一早,巴城城门上还挂了一个半死不活的中原人。”

      修觉暝胸口一堵,神色自若,淡然道:“又是一个孤苦之人。”

      孤苦之人,楼大嫂像是想到了什么,愣在了原地。修觉暝抬头看她,有种难以分说的情绪,与方才的怜悯和厌恶都不同。

      楼大嫂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店里的伙计来后厨烧菜了,两人的对话戛然而止,楼大嫂望了他一眼,大概觉得机会多的是,修觉暝察觉楼大嫂还有话要说,目光始终没有半点波澜。

      只可惜修觉暝的话一向是有问有答,很难再多说一句。两人始终是萍水相逢,何必要相识。过了今日,两人以后再无瓜葛。

      中原与邦土,无缘无故亦无意。

      过了一柱香的时辰,修觉暝端着药回房了,把药给伯入野后,便躺下了,对他没有透露分毫。伯入野苦哈哈喝着涩口的药,看着床榻上躺着的人,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信涧喧肤色一向苍白,但不至于面无血色。

      平时三棍子还能打出一个屁,今日三棍子连个屁都打不出来了。

      一口闷完药,伯入野东张西望了一番,没察觉到异样,放下药碗,又喝了一口清水,便起身前去看看“小白脸”,在伯入野看来,犹如故人归。

      还是觉得不妥,伯入野准备伸手摸了摸他的额间,手还未碰到,信涧喧大概察觉到了他的动作,睁大了眼睛瞪着他,伯入野弹了一下他的脑门。

      修觉暝:“……”

      伯入野:“……”

      转眼间,暮色将至。修觉暝终于回来了,又装起好儿孙,小心翼翼地搀扶着爷爷下楼,去集市上溜达一番。行军之人何其敏感,伯入野早已觉察到信涧喧这小子有事瞒着他。

      或许这便是所谓的耳聋心不盲。

      二人皆装作风平浪静,修觉暝找到巴城的方向,便漫无目的地溜达。

      入夜,修觉暝悄然离去,伯入野由于听不见,一直未敢闭上双眼。两人在这茫茫黑夜中,一前一后,伯入野为了不让他发现自己,特意拉开了很长的距离。

      浮光掠影,两刻钟后,俩人便到了巴城,城门上挂的人,一看就是经过严刑拷打,就连城门口的地上都有一片干涸血迹。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城楼上一定是有人,修觉暝准备快刀斩乱麻,身后快步上前的伯入野按住了他,修觉暝眼中闪过一丝不解,这聋子要做什么。

      巴城是古仴的主城,主城前有一块很大的空地,对他们的行动非常不利,若城楼上的人听到声响,下网,放箭十分顺手。

      伯入野轻手轻脚地来到城门下,修觉暝心领神会,扔出一把飞刀,斩断了绳子,伯入野顺势接住了他,只可惜这飞刀在这夜深人静的夜晚,撞到墙上,还是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一只信号弹从楼上炸开,修觉暝听到一声“放箭。”瞬间空中射出数百支箭,修觉暝立马抽出腰间的软剑,去给伯入野打掩护,兵器间的碰撞火花,让危柯睁开了眼,一个个剑上火花在伯入野身后炸开来。

      两人终于离开了这块空地,伯入野不知肩上什么时候中了一箭,修觉暝连招呼都不打,便把他肩上的箭拔了。

      伯入野倒吸一口凉气,修觉暝扫视了他一眼,觉得腰带可能干净着,便伸出双手解开伯入野的腰带,给他包扎伤口。

      伯入野忍不住低语道:“一点也不知道尊长。”

      修觉暝没有搭理他,探探危柯的鼻息,看了看这暮色,从伯入野怀中接过危柯。

      冷风呼啸而过,修觉暝面上虽不见惊色,就连眉宇间都没有半分忧色,却细致地观察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这一次,伯入野在他身上,看到的不再是解不惑的影子,一顾经年,他从他身上看到的,原是多年前自己。

      两人终于看到客栈,秉承着,怎么出去的,怎么进来。伯入野借着柱子,一跃进了客栈,修觉暝淡然地看着怀中的人,倒是真觉得有些吃力。

      一番波折,来到房间,修觉暝自然而然成为劳力,轮番地伺候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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