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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何尝 在深山老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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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深山老林的山沟沟里,众弟子们出完早功,一群人正准备去用早膳,半路上他们就听见小师妹抱着鸽子大喊道:“师父,师父,师兄来信了。”生怕旁人听不见。
听到声响后,解不惑从她手中接过了鸽子,看到鸽子的左右两腿上,都绑着修觉暝写的信。
他不禁有些心疼起鸽子,他难免又有些纳闷儿,觉暝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多话?
走进九曲阁内,打算与班桉一同看书信,解不惑从鸽子腿上拿下书信,便顺手展开书信,起初并没有什么起伏,直到落笔那句“徒儿形只影单,望洋兴叹。”两人看后皆是久久沉默。
解不惑喃喃低语:“望洋兴叹?望洋兴叹……”
觉暝下山后只感到自己的渺小与无可奈何?
芸芸众生,再普通不过。
他们从未想过让修觉暝做这个挑梁之人,他只希望到了关键时刻能救伯入野一命,也算是不虚此行。
又展开另一纸书信,上面只有“不必回信”这四个字。
下月修觉暝生辰了,解不惑还在掂量下不下山去给他过生辰。如今看到这些,解不惑也多了些感慨而已,人在年少时多些历练才能成大器。
两人对视一眼,此刻,班桉先绷不住了,对他说:“不惑,慈……”
解不惑知道他要说“慈师多败徒”那一套了,便打断他:“觉暝下月十六了,若是寻常人家,便是该娶妻生子的年纪了,这些本就应该是他要所见所闻,我不会瞎操心。”
听完这番话,班桉赞许的点点头,拍拍解不惑的肩膀,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切不可太心慈手软。”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他不必望洋兴叹,他本就是此间最上等。”谁料解不惑这时话锋一转,继续说道:“觉暝的功夫是你一手教的,若真有闪失,那只能说明你是徒有虚名。”
班桉:“……”
两个心眼加起来有八百个的老狐狸,竟然想感叹命运不眷顾。
解不惑面容严肃地又说道:“伯入野不同流俗,身上是经过千磨万击的君子骨,你我都难以匹敌。”
世间君子何其多,多不为世人所容,难有一人入人心。
难以匹敌?方才还说觉暝是此间最上等,班桉听完这一番话后,心里总觉不妥,于是提点道:“不惑,我总觉你对伯入野有着与旁人不同的感情,不知你可否有所察觉?”
说来也是,付出过真心的人,又怎会与别人一样。
“谁不崇拜英雄?”解不惑一向不喜与他人论述伯入野的细枝末节便搪塞了过去。千人千口,难分好坏。
班桉眯了眯眼睛,移步到窗前,眺望重重山峰,连绵不绝,纵使千万风月在眼前,他心里也泛起涟漪,但他总觉得解不惑的尘缘是伯入野。
并不觉有何不妥,若心心相印,皆为良人便天作之合。
自己不涉世,却不想他人有遗憾,窗边的冷风吹起他的苍苍白发,几缕两鬓边发丝随风而舞,语重心长地说道:“山河远阔不外如是,何必拘泥深山之中,踏碎尘嚣而去。”
纵使曾经付出过多少心血,也不过是滔滔江水付之东流。解不惑只是淡淡道:“与我无关。”
他的语气太平淡,毫无起伏可言。太过平淡,反而露出马脚,班桉一时间百感交集说不出话来。
若有相逢便有离别,难说是相逢多还是离别多,如今解不惑只觉青丝终成白发,几十年光阴不过弹指一挥间。
盛凭赀心尖一颤,脑子里一闪而过的念头如一道天雷劈向他,冥冥之中皆有定数。
伯入野杀伐决断,雷厉风行,若不是双耳有疾,在危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情况下,他根本不会回京城,哪怕身后无一人,他亦是千军万马。
信涧喧又在何处,偌大京城中,他举目无亲,孤身一人。盛凭赀心中早已有了分晓,只是似乎不愿意相信。
事不宜迟,半日未过,盛王府的王爷跑去将军府两趟,盛凭赀一门心思就要知道他是不是要命了。
见盛凭赀怒气冲冲的来了,老管家心里直犯怵,尽量风平浪静地问道:“王爷,是不是还有什么事儿?”
盛凭赀接二连三地追问道:“你家将军去哪了?什么时辰走的?跟谁去的?走之前有何交代?”
老管家见他真有几分怒气,只好好声好气地,一一回答道:“将军没说他要去做什么,昨夜与信先生一同走的,走之前交代了,让派一批人去万安学堂盯着。”
伯入野同盛凭赀果然一同走的,所以他一直扑空,为何派人盯着万安学堂?盛凭赀接着问道:“你家将军派人盯着万安学堂,是不是为了找解不惑?”
老管家一时反应不过来,瞪大了眼睛看着盛凭赀,继续说道:“王爷既然已知晓,便不要为难老奴,其他之事,哪怕王爷与将军情同手足,老奴也是一概不知。”
盛凭赀也知晓,若还要问一些其他之事,老管家是真的一概不知。还是冷声撂下一句:“无人不知。”便转身离开将军府。
盛凭赀也算得上是老管家看着长大的,他小时候虎头虎脑,憨状可掬,整日抱着别人的大腿不撒手,白白胖胖,如蜜线般惹人怜爱。伯入野小时候是个娇小玲珑,秀外慧中的娃娃。谁料到伯入野是个后起之秀,挂帅之后杀伐决断,野性十足,全然不见幼时的模样。两人都算从内到外,改头换面。
盛凭赀原本远离朝纲,洒脱风光,盛老王爷去世之后,盛凭赀又变了一个人,让人摸不透他到底想要什么,前些年流连于风月场上,京城的权贵之家无人肯把女儿嫁给一个留恋于风月场上的闲散王爷。
若盛老王爷还在朝中,那便是另一番景象,个个都会上赶子巴结联姻,盛凭赀自然早早娶妻生子,也不至于如今已经二十好几,王府中只有他孤身一人。
伯入野经年累月地驰骋沙场,难以定性,将军府中又无人催促,如今孤单一人,哪怕各大世家想要联姻,也要先找到他这个人。
别人编排伯将军不近女色,这也没有什么不妥,达官贵人家中不少都养着娈童,不过都是风月之事,又何足挂齿。
红尘之事,有人凑合凑合也能过一辈子,有人相濡以沫,有人肝肠寸断,有人分道扬镳,有人平淡如水相互扶持走过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