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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战火   凡事预 ...

  •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大战在前,此战也算是临时起兵,好在有着漫天大雾为他们做掩护。

      兵败如山倒,现如今耗得太久了,今日就看谁先倒下。

      他们优势就在于大雾弥漫,可真是占据了天时地利,两军交战处不过三四里,只要他们的行军速度更快,大雾未散时开战,定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整装待发,伯入野原本就有一种浑然天成的不怒自威气质,翻身上马,更是气势如虹,目光如炬,鼓舞三军道:“大周的将军们,今日趁着大雾便将这群蛮人赶尽杀绝,烽火三月天,也该灭了,此战必让他们尸骨成山,不破敌军,难以安定。”

      训练有素的将士们听后,回应的只有声响震天,“杀,杀,杀。”

      四方边境,皆为国土,怎能容他人造势。

      他们憋屈太久太久。

      修觉暝不着片甲,轻衣怒马,额前碎发被风吹乱,平添几分桀骜。

      岁月太长,十年磨一剑,此间事本就匆匆。

      无人生来自带盔甲,他只觉不该辜负山河万顷。

      出乎意料之外,伯入野和盛凭赀都没有阻挠他,想来也对,一个当朝王爷,一个三军主帅,哪有那么多闲工夫操心一个教书先生。

      列队整齐的将士中,盛凭赀一眼望到了信涧喧,身无片甲,由内而外的英勇无畏。当真是少年人第一次上战场,刀剑无眼可不是儿戏。

      少年人心比天高,盛凭赀没有言语,只是暗想多留意他一眼便是。

      伯入野冲锋在前,气势汹汹,此一战,战鼓雷鸣,兵锋所指,所向披靡。

      英雄自会成为英雄。

      趁着大雾弥漫,伯入野先发制人,打莫得一个措手不及,双方多次交战,互相了解对方的兵法,一时难舍难分。

      伯入野和莫得实在是难分伯仲,形势所迫,莫得退让一步,迅速撤离。

      寒光一闪,冷箭从耳畔划过,直往盛凭赀而去,修觉暝迅速砍下了冷箭。

      蛮人丢下重器,节节败退。这战拖得实在是太久,这些小国小户,表面维持着风光的躯壳,背后苦苦支撑的国力,难以久战。

      战火连绵,在这血流成河中,一场战事稍作平息。伯入野一直在找危柯,见到莫得主帐,他翻身下马立刻提刀而进,身后跟着两个将士。

      伯入野眼见不对,立马冲身后的将士喊道:“不可进。”

      与他们大战的是莫得,到了九死一生的时候,也会绝地反击,哪有那么容易轻易撤退?

      电光火石间,伯入野连忙后退两步,只见帐内,扔出火种,点燃了地上火药,一瞬间炸药声此起彼伏,来不及反应,伯入野迅速趴下。

      他没想到一向不屑于耍小手段的莫得,如今也变了。

      炸出火焰瞬间吞噬了一切,硝烟滚滚。盛凭赀起身吐了吐口中的灰土,眼前的东西都不是很真切,立马去查看,刚把伯入野翻过来就看到他双耳出血,探了探鼻息,不算微弱,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松了一口气。

      一片硝烟中,修觉暝看见他们被炸伤了,健步如飞过去。一匹受惊的战马,踏蹄而来,直直的奔向他们,修觉暝见马的方向不对,唯恐此马踩踏。

      他来不及思考,立刻做出反应,风驰电掣地向前,一刀封喉,鲜血喷涌而出,洒了修觉暝一身,马死后依旧是维持着最后一刻狂奔的动作。

      目睹了一切的盛凭赀只是扫了他一眼,修觉暝轻轻抹了一把脸上的马血。

      脸上还有零零星星的鲜血,若要来形容,只有“妖艳”,不单单是书生提刀上阵,安天下的气势,在他身上,看不到分毫优柔寡断。

      修觉暝趁乱偷偷摸了摸伯入野的脉搏,并无大碍,一颗悬着的心放下了。

      “怎会中埋伏?”

      盛凭赀相对无言。

      见盛凭赀不做声,修觉暝死死掐着他的人中,伯入野微微睁开了眼睛,双眸涣散,声音虚弱无比:“危柯。”说罢,又晕了过去。

      且不论危柯与他朝暮相依,同舟共济数载。今日危柯有任何闪失,他实在难辞其咎。

      盛凭赀顿时心里五味杂陈,难以言喻。

      “王爷,危将军在何处?”修觉暝不解地问道。

      盛凭赀:“……”

      回应他只有沉默,修觉暝便不再过问,叹了一口气,无力地说:“先回营中,让军医为将军治疗。”

      孑然一身下山,繁华不尽,他始终是局外之人。战火经年不败,幸好他只是应劫难,此处不是他所归。

      牛羊成群,猛兽独行,修觉暝从小便是孤零零的,同辈之人寥寥无几,生来便有使命,他不是浩瀚无垠的千万星辰之一,他是独一无二的日轨。同龄之人还在呼呼大睡时,修觉暝便早早起来练基本功,等班桉晨起练剑,其他师弟师妹午休时,修觉暝午休两刻钟,就要在林中练射箭,别人睡下了,他还跟着解不惑读书。长此以往,修觉暝由内到外生出一种孤独感。

      回去的路上,修觉暝以前只觉血流成河是一句话而已,如今这一切真真实实地在他眼前。责任不是到一定年纪,而是真真切切地经历,一瞬间的触动,让幼苗长成参天大树。

      见信涧喧一直闷闷不乐,盛凭赀心思微微一动,主动开口说道:“危柯充当使臣观察地形,不过还没归来,便决定打他措手不及,危柯不知其踪。”

      简单一句话,交代了事情的经过。修觉暝看了他一眼,天生薄情的面相,这其中有多少真话?又有多少是假话?修觉暝不想知道其中的渊源,还是直接告诉他,这突如其来的起兵,盛凭赀功不可没。

      两人都没有再言语,沉默地走完了这段路,气氛重新回到冰点。

      晕死的伯入野在睡梦中突然小声喊道:“不惑。”

      解不惑确实让他魂牵梦绕,他后来为他画过很多像,可惜,提刀上阵杀敌之人,提起笔杆实在是画不出三分。

      修觉暝听到了,但这声“不惑”并没有往他小师傅身上想。

      看着他双耳流出的血,不禁觉得若是沉疴难愈,危柯落到莫得手里做人质,伯入野会疯成什么样?这么好的一个人,该如何?

      此一战,盛凭赀打了一场漂亮的翻身仗,一战成名,也算是扬名立万,不再是空有一身虚头的小王爷。

      这一战,注定让伯入野此生难忘,没有找回危柯,还中了埋伏,双耳失聪了很长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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