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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如释 众人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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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散去后,修觉暝在门口目送众人。待到再去看解不惑时,不知何时解不惑又已经昏睡过去。他的面色依旧苍白,毫无血色,好在呼吸平稳了些许,不似方才那般进气多出气少。
见师傅逐渐呼吸安稳,修觉暝视线落在他身上,心中萌生了一个念头,若是师傅没有下山,伯将军此次埋骨沙场,师傅又该如何悔恨终生。
好在,一切并不如此。
长街上,强撑着骑马带着太医院萧太医急行而来的伯入野几乎看不清路。到了王府门口,他踉踉跄跄地下马,奔向将军府。他这一路如同守城十载,都只能望着城破。心头一个劲的发颤,生怕因他耽搁了片刻,而这片刻,让他失去性命,那他悔恨终生。
一路疾驰到将军府,萧太医一把年纪经不起这折腾,知晓此事刻不容缓,快要散架的老骨头也顾不得晕头转向一路小跑进将军府。
见到太医时,修觉暝手中还端着药碗。
床上纤尘不染、呼吸平稳的解不惑与面如土色、脚步虚浮的伯入野形成鲜明的对比。
闻到药味萧太医也知道那是宫中最常见的八珍汤,为益气补血。床上之人呼吸平稳,一时之间萧太医竟不知要先给谁把脉,修觉暝看着两人立刻道:“太医,我师傅他……”
还未等他说完,紧随其后的伯入野焦急地询问他:“不惑他怎么样了?”
修觉暝终于插上了话,道:“师傅他已经没事了,中的仍是雪上一枝蒿之毒,余毒已无碍,但失血过多,所以昏迷不醒,好好调养即可。”
“甚好,甚好。”伯入野眼神亮了亮,又说道,“萧太医还请再为他把一次脉。”
“将军宽心,既然已喝了八珍汤,便无大碍。”萧太医回应道。
将军如此担忧此人,萧太医心中大概知道此人是什么身份了,便仔细检查,人并无大碍,只不过余毒未清。八珍汤中有人参、白术、茯苓、当归、川芎、白芍、熟地、炙甘草。雪上一枝蒿解毒需要炙甘草也包含在内,如此八珍汤既能解毒也能补气血。
望着解不惑,他连把脉这会功夫都等不及了,心中更是焦急万分。
山河倾倒,万古无生,他从前最怕的,现在都抛之于脑后。
只求一人安康。
萧太医起身道:“将军放心,公子身体已无大碍,好生调养便可。”
伯入野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还不忘问道:“依萧太医所见,需不需再添一些药?”
萧太医沉思片刻,道:“回将军,雪上一枝蒿解毒需要炙甘草,而八珍汤中便已包含炙甘草,依微臣所见,八珍汤是最好的药方。”
“他没事了。”想到这,伯入野脸上终于有了笑意,说道:“好,如此自然是极好,多谢萧太医。”
萧太医道:“将军切记,按时服药即可,此外无需大补。”末了,萧太医似乎还有话要说,顿了顿,补充道:“这些时日,不可行房。”
此话一出,站在一旁的修觉暝瞬间羞红了脸,不敢再直视,默默低下了头。
伯入野此时内心更是无语,“这话说的他多像个畜生,此事不由他,他可真是太冤枉了,但似乎……确实……又由他。”伯入野红晕都染上耳朵了,只好装作若无其事地说道:“行,知道了。”
萧太医把目光投向了伯入野,仔细打量了一番,说道:“微臣观将军面色蜡黄,脚步虚浮,还请让微臣为将军把脉。”
伯入野叹了口气,说道:“劳烦萧太医费心了,不必了,本将军并无大碍,不过是有些疲惫,睡一觉便可。”
萧太医背上药箱,抬手作揖道:“既然如此,微臣便回宫了。”
“来人,派马车送萧太医回宫。”伯入野道。
萧太医:“谢将军。”
伯入野揉了揉眉心,再次抬眼时看到了默默在旁的信涧喧,他一时又不知该怎么解释。“信……”不知为何,伯入野喊信先生这三个字有些拗口。
他的犹豫,修觉暝自然察觉到了,出声道:“伯将军还是同师傅一样呼我涧喧方可。”
此时伯入野濒临极限,却还是想知道一件事,强打着精神问道:“涧喧,你师傅落得如此,你心中可怨恨于我?”
他想知道,解不惑受了这么重的伤,信涧喧心中是否有怨气。
出乎意料的,修觉暝回道:“不怨,师傅救你,为的是这万里山河无恙,更是为他自己,若将军出了差池,他只会悔恨终生,将军为江山,师傅只为你。我自然没有什么好怨的,若非要说怨,那便是我未能上沙场尽一份力。你与师傅,与我皆是同行之人。”
“如此心性,不愧是他的徒弟。”得到了他的答案,伯入野此时只感觉飘飘然,头晕眼花。凭着一股劲撑着踉跄地走到床边,触摸到解不惑依旧寒冷的手,伯入野伸出双手把他的手握到手心,吻了吻他的手指。
修觉暝见他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劝道:“将军先休息一会,还有我在这守着。”
“好,那……”话还没说完,人便已睡着。
修觉暝见他跪坐在床边,整个身子悬空只有一个头堪堪靠在床上。修觉暝小心翼翼扶住了他的头,抽出解不惑的手,放到被子里盖好,最后,才抱起伯入野,把他放到了床边。天气燥热,修觉暝并没有给他盖被子,便守在房中。
他不知,伯入野也受了重伤。
等他拿帕子想去擦擦解不惑脸上的汗,才瞅见伯入野颈侧有一个伤口,如今伯入野睡死过去,盔甲把伤口顶得红肿,才让人瞧见。
修觉暝皱着眉头,心中顿感不妙,伸手摸了摸伯入野的额头,滚烫。
盔甲繁琐,他又不精通于此道,伯入野又躺在床上,他一个人实在难以为他脱去盔甲。
“进来,同我一起把将军架回他的房间,打几盆凉水,将军他发烧了,把老管家请来。”修觉暝把门口的下人叫了进来。
“是。”下人立刻与修觉暝把伯入野架回他的房间。
把伯入野放到床上后,修觉暝正查看他颈侧的伤口。老管家也从厨房赶过来,念叨道:“将军,他怎么样了?”
修觉暝头也没抬地说道:“还请管家帮我把伯将军的盔甲脱掉。”
老管家伺候了伯家上下三代人,脱盔甲之事府中无人比他更熟。“信先生把将军扶起来,老奴来脱。”老管家说道。
如此,两人依然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把伯入野盔甲脱掉,白色里衣上血迹斑斑。修觉暝眼中看不出情绪,解开了他腰间的系带,露出一道道陈年旧疤,身上新伤都是一些细小的伤口,都没有发炎化脓,肩膀上一道长疤也在愈合。
唯有颈侧时时被汗水浸湿,盔甲磨着,一直在红肿发炎。修觉暝不禁心生敬佩,是怎样的心境,多强大的毅力,一路撑到现在。
老管家拿着帕子,正准备脱下伯入野的亵裤,修觉暝察觉到他的动作十分不好意思,身子一颤,忙往后退了一步,出声阻止道:“我先回避一下,孙伯再为将军擦洗身体。”
老管家的注意力全在伯入野身上,并未注意到他,只当他是年纪小,应道:“那信先生先回避片刻。”
修觉暝火速窜离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