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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重负   一个人 ...

  •   一个人为了另一个人,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

      一个以命护他,一个以命救他。

      想到他们二人,修觉暝觉得这两人真的是一个赛一个的要命。他望着天色还有些余光,如同拨开云雾,不由感叹道:“不啻微芒,纳得百川。”

      经此一遭,修觉暝更替伯将军寒心。皇帝高高在上,在其位不谋其政,不问百姓疾苦,不管将士死活。

      他现在终于明白,师傅告诫他,“不见众生百态,不知固步自封,满目皆荒唐,可笑都不觉。”原来,那些他早就知道的道理,活生生摆在眼前,竟如此让人心寒。

      不知过了多久,老管家给将军擦完了身体,推开房门后,看见信先生一直站在门外,连忙对他说道:“信先生,将军已收拾妥帖,老奴这就命人去请郎中。”

      修觉暝立刻道:“不必去请郎中了,方才已把脉并无碍,熬一帖退烧药端来便可。”

      “这样也好,将军一向不喜欢请郎中。”老管家利索地答应道。

      想想也是,他这么一个尸山血海走出来的人,受过多少伤,又怎么会喜欢?

      修觉暝垂了垂眼眸,说道:“不必再跑一趟,只是发烧不必去请郎中,只有颈侧的伤口有些发炎,我这就去把我师傅房间的药拿过来给伯将军上药。”

      老管家连忙道谢:“老奴替将军谢过先生。”

      修觉暝连忙说道:“不必言谢,小事而已,实在无需见外。”

      夜色降临,天光暗淡,修觉暝走出解不惑房门时,府里点上了灯笼,望着手中的药,他想起盛凭赀。愣神的片刻,他听到了轧轧声,一抬眼便看到了轮椅上的盛凭赀与跟在他身后的许千。

      修觉暝也很少看见他坐轮椅,盛凭赀可以走路,但姿势不是很好看,速度也有些慢,想必他今日坐轮椅也是这个原因。

      院中的灯笼并不足以让他看清盛凭赀,雾里看花般别有一番滋味。修觉暝脸上终于浮现了一丝笑意,望着他们道:“你来了。”

      盛凭赀心中想着本王出入这将军府,还不是像回家一样,却看到他手中拿的药,心中顿感不好,急忙问道:“涧喧,你拿着药是要去给谁用?”

      修觉暝望了一眼手中的药,告诉他道:“这个是给伯将军,将军发烧昏睡,我去给他的伤口上药。”

      听到伯入野受伤昏迷了,盛凭赀心中焦急万分,急切地说道:“涧喧,那你赶快去给他上药,别在这耽搁了。”

      修觉暝:“好,我这就去。”说完便抬腿去给伯入野上药。

      而盛凭赀更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让许千推着他跟上。

      伤口老管家方才清洗了一番,修觉暝在铜盘中洗了洗手,打开药瓶后把药膏涂抹在伯入野颈侧,他的指尖,明显感受到伯入野烧得滚烫。

      盛凭赀心急如焚,还没到门口,就不再让许千推着他,到了门口的台阶,自己下了轮椅,许千扶着他步履蹒跚地走进房里。这时,修觉暝也给伯入野上完药了,他拿起伯入野额间的帕子擦了擦脸上和脖颈上的汗,将帕子浸入凉水放回伯入野额间。

      这一番动作一气呵成,盛凭赀心中却不是滋味。

      看到昔日朝气蓬勃的伯入野,又一次因负伤昏迷不醒,不过如今,他们也算是同病相怜。

      盛凭赀问道:“他的伤势如何?”

      做完一切后,修觉暝盖上药瓶,答道:“没事,不用过于担心,伯将军现在昏睡是因太过疲惫。”说完顺势又把手搭在伯入野的脉搏上把脉。

      他的神情格外认真,看得盛凭赀心中更不是滋味。

      “涧喧。”

      “嗯?”

      “为何当初我昏迷时,你就放任不管?你当时有没有给我把脉?”

      这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是过不去了,修觉暝此时也只能打哈哈,想了一个无懈可击的理由,道:“自然也给你把过,遇见你之前,我也从未见过旁人受这么重的伤,只能说是我见识短。”

      盛凭赀一下子抓住了重点,问道:“旁人?你我至今还算是旁人?”

      又说错话了。

      二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许千在一旁不知为何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修觉暝感觉今日要命丧于此,郑重地说道:“不是旁人,而是命定之人。”

      许千不知道他们家王爷是怎么想的,许千倒是觉得这小子有点东西。

      他怎么也没想到信涧喧当着旁人的面,竟如此直白。盛凭赀的脸上也终于有了笑意,但余光瞥到许千,也是有些哽塞,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你……你……你师傅如何了?”

      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终于发觉少了解不惑这个碍眼的东西。

      提到解不惑,修觉暝的脸上又多了几分担忧,语气低落道:“我师傅他伤得比较重,不过伯将军替他请了这附近出名的医者,还进宫请了太医,好生休养着,要不了多久便能好。”

      他自幼跟着解不惑,今日见他的血肉一刀刀地被割下,一盆盆水被染红,他怎能不忧心?

      伯将军是他所爱,况且保家卫国,是大义之举,两军交战,护主帅,众人皆知,他又凭什么苛责。

      听出他语气中明显的低落,盛凭赀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此间变化无常,大家都在,便是大幸。”

      修觉暝低声说道:“我知,不过总觉不该如此罢了。”

      盛凭赀看着他低垂的眼眸,不知如何安慰,手刚覆到他的脸上,便听到伯入野呢喃道:“不惑。”

      这一幕,盛凭赀很熟悉。

      修觉暝立马起身,见他依旧双目紧闭,梦中依旧喊着他师傅,心头紧了紧。

      他们之间情根如此深重。

      盛凭赀:“带我去看看你师傅,许千,你在这里照看着伯将军。”

      “是,王爷。”

      修觉暝叮嘱道:“管家去命人煎药了,过不了多久便来了。”

      虽然担心,但他并无大碍,相比之下他更忧心他师傅。他叮嘱完许千后,便扶着盛凭赀去看他师傅了。

      他们二人一人心系伯入野,一人心系解不惑,倒也达到一种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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