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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着道     盛 ...

  •   盛凭赀这一下亏空了这些日子养的气血,卧床养了几日。

      宫中派来太医为他诊治,本是恩赐,却无人觉得被重视。

      太医出宫为朝臣诊治,历朝历代不在少数,这些人无一例外皆是皇帝重视之人。周启上位后,并无先例,盛凭赀此次当之无愧是第一人。

      只不过这第一人,却不是个好时机。

      盛凭赀勉强算得上权臣、重臣,也只是勉强。众人心知肚明盛王爷无论如何也比不上伯大将军,先前大将军重伤休养,周启都派太医去将军府。现在风波未平,此举谈何重视。

      此番种种,绝不是皇帝体恤臣子。盛凭赀心中清楚,前日张夺来此,周启便已知晓,如今派太医前来,他自然明白,只能赌一把,赌他这条命还有用。

      他在京城,靠不了别人。

      无所依,无所靠。

      修觉暝一直在游山玩水,不知京城近况,整日随心所欲,一路走走停停。

      他所行之处,虽然离京城不远,却又是另一番天地。京城依旧是极乐之地,而此处也并非穷凶极恶之地,却依旧有人常常吃不饱饭。几十里地,造就了两番天地。

      他今日路过,见葡萄晶莹剔透,便从小贩手中买了一串葡萄,准备尝尝鲜。小贩冲他说道:“这是今年初熟的葡萄,公子多买几串带给家里人尝尝。”

      望着小贩篮子里的葡萄,他才想起好久不见盛凭赀了。修觉暝看着手中的葡萄,想给盛凭赀带几串,手插入怀中掏银子,又觉得他是当朝王爷,什么都不缺,倒是若是有这般举动便突兀了。

      最终修觉暝只说了一句:“不必了,我此处没有家人。”

      他不知,盛凭赀卧病在床,也无人为他寻这葡萄,更不知,他此刻性命攸关。

      修觉暝本没有打算去京城,暮色时分,他抬眼竟已到了盛王府。

      冥冥之中,似乎注定要见他一面。

      既然已经到了王府,修觉暝没有再犹豫,前去见他。修觉暝没什么阻碍地进入了王府,今日王府似乎格外安静。

      快到盛凭赀房门前,他才发觉,今日未见到老管家。

      盛王府他只认三人:老管家,小丁,还有一个自然是盛凭赀,今日这三人他都未曾碰到。

      修觉暝走到院中才看见,盛凭赀的房门并未关,不禁皱了皱眉头。进门后,盛凭赀满脸失神地坐在床榻上,而他身边站着满脸哀伤的老管家,和一名垂泪的妇人。

      “出事了,出大事了。”这个想法在修觉暝的脑子里炸开。

      妇人小声念叨着:“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是我克了小王爷,是我克了小王爷。”

      “涧喧。”盛凭赀抬眼见到他,小声说道。

      见状,修觉暝立马问道:“怎么回事?”

      老管家咬了咬牙,看看盛凭赀蜷缩的身体,正准备开口。盛凭赀出声制止道:“不可。”

      妇人两行清泪落下,随即又跪下说道:“是奴婢对不起王爷,奴婢是不祥之人,是奴婢对不起王爷,让王爷受苦受难了,奴婢简直是罪该万死。”

      见她如此,盛凭赀心中长叹了一口气,只好再一次重复道:“没有什么鬼神,我说过了,怨不得你,我也不怨任何人,这是我命中注定有此一遭。你来看我,本就是件好事,现在我依然这么觉得。”又看了老管家一眼,正欲开口,妇人打断了他,先说道:“王爷吉人自有天相,是我冲撞了王爷。”

      好在,老管家明白盛凭赀的意思,让众人都下去。修觉暝见到老管家上前扶起妇人,妇人不愿意起身,折腾了好一会儿,二人才出去。

      盛凭赀不放心地叮嘱道:“要找人陪着她,别让她做傻事。”说完长叹了一口气。

      修觉暝只是忧心忡忡地默默注视着几人。

      等到两人出去后,修觉暝看着他,又重复道:“怎么回事?”

      盛凭赀既然躲不掉了,只用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说来话长,急火攻心晕了过去,今日陛下派太医来后,我这一侧的手脚皆动不了了,下午大大小小来了七八位郎中,皆没有办法。”

      修觉暝此时也顾不上什么了,急忙上前为他把脉,迫切地想知道一个结果。

      一刻钟过去了,修觉暝急得满头大汗,汗水一滴滴落下,他摸不出端倪,他不知道缘由。

      他的焦急盛凭赀看在眼里,用仅能动的一只手替他擦去汗水,平淡地说道:“涧喧,你听我说,此事无妨,今日来了许多郎中,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只知道他是偏瘫,却不知如何救治。

      “不,一定有办法的,对了,太医有没有开药?”

      “开了,我也喝了,郎中也查验了药方,并无问题。”

      “药方没有问题,那药渣,药渣查没查?”

      “查过,也无问题。”

      修觉暝彻底没有办法了,不死心地问道:“有没有反复查过?”

      “有,管家盯着查了好几轮。”

      修觉暝想起了那位泪流满面的妇人,便问道:“方才那妇人是?”

      盛凭赀有些难为情地说道:“孙氏,我……幼时的奶娘。”

      奶娘?修觉暝挑了挑眉,又接着问道:“那为何说她克你?”

      “昨日孙氏刚来,今日我便如此,自然难免多想了些。”

      听盛凭赀说那人是他幼时的奶娘,修觉暝只好先放下了心中的怀疑。可既然方子没有问题,药也没有问题,那问题究竟出在哪?修觉暝百思不得其解,为何这么多人都没有查出来?

      “今日可否用膳?”

      盛凭赀回想了一下,回答道:“今日没有用膳,我没有胃口,不用管这些。”

      此时,修觉暝彻底想不出头绪,眉头紧锁。

      盛凭赀似乎是认命了,“无妨,尚留一命。”

      修觉暝见他竟然是这个态度,有些气愤地嚷嚷道:“什么无妨?怎么会无妨,我偏要治好你,就算不是旁人的手笔,我也要治好你。”

      “好。”盛凭赀浅浅一笑,那张薄情脸上多了一份柔和,“那我的身家性命就托付给先生了。”

      修觉暝则应道:“我定会护好你。”

      盛凭赀再难遇这样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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