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玄鸟》叶丹曦

39、真心/交锋02 “住手！吴

　　殷颂有一种被逼上山顶的感觉，愤怒、悲伤、失望、孤独迎面痛击，她上前一步，想挣开吴白的手，却又后退了一步。

　　吴白追着她抓紧她的手，“颂颂，你看清楚，他们今天这次行动就是为了利用你引我出来，然后试探你，只要你护着我，他们就会不顾你的安危也要想办法将我们一起击毙！他如果喜欢你就不该将你拖入危险之中！”

　　殷颂望着商玄，只望着他，“他说的是真的吗？商玄，你真的会朝我开枪吗？”别人开不开枪和她有什么关系，她不在乎！“如果我......”

　　商玄意识到如果她不愿意，吴白果真没有办法带她走，她要的只是自己的一句话，尽可能压下心中的急躁，语气柔软地说：“不要做这种假设，殷颂回来好不好？”

　　“那你到底喜不喜欢我？”殷颂挣开了吴白的手往前一步。

　　吴白扑上来从背后抱住她，“颂颂，别走！我们一起长大，一起吃过那么多苦，说过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都不会不管彼此！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把半杯泡面让给了我，我一直都记得，你不能选择他，而不选我，颂颂！我是想着你才努力活下来的！”

　　殷颂慌了，吴白抱住她的一瞬间，商玄的眼神变了，透出彻骨的寒，仿佛看透了她的本质，认定她和吴白是一样的危险分子。殷颂急忙抓住吴白的手，想掰开，手却抖得厉害。

　　忽然一阵狂风吹来，卷起沙尘落叶飘向高空。她冷得哆嗦了一下，抬头一望，太阳不知道什么时候躲在了云层后面，遮天蔽日的乌云从南方快速向北方移动，风持续呼啸着。

　　明明刮的是南风，为什么她会觉得这么冷？

　　殷颂最终还是强制掰开了吴白的手，看着他不敢发出声音，用唇语告诉他，快走！

　　吴白感受到刺骨的电流从手指传来，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忍着疼痛抓住她，举起枪朝商玄开了两枪。

　　殷颂惊恐地朝商玄看过去，见他躲开了，心还是悬着。“不要开枪！”

　　枪声却像新年里没有分寸的小孩子往你身边丢爆竹，接连不断地在四周响起，殷颂来不及捂住耳朵，也来不及去阻止吴白，被他拉着快速移动，很快就跑到天桥下。

　　巨大的桥墩挡住了她的视线，她看不到商玄的身影，但知道他很快就会追上来。她挣脱吴白的钳制，“你走啊！我不会走的！你快走！”

　　吴白的手被电得发麻僵硬，险些握不稳枪，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你为了他对我动手？你和我才是一伙的，你知道不知道？我们和他根本不是一类人，他只会利用你控制你，把你当做蝼蚁看做畜生！”

　　殷颂忍住了给他一巴掌的冲动，“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走的，你自己走吧，也不要再来找我！”

　　仿佛有一条毒蛇爬进心里，吴白目光落向她的颈部，“你必须跟我走！”

　　他快速起手，殷颂根本反应不过来，眼看重重一击就要落下，忽然“砰”的一声，他收了手，闪到殷颂身后，又要再起手。

　　这次殷颂反应过来，转身后侧。

　　“蹲下！”商玄大喊。

　　殷颂本能蹲下，可刚蹲下就意识到不对，急忙抬头看，子弹飞过她的头顶正中吴白的胸口。

　　惊恐布满他瞪大的双眼，但他踉跄了一下又举起枪射击。

　　吴白也穿了防弹衣！

　　殷颂松了口气，又立马惊恐回眸。

　　吴白放弃了躲避，仅仅凭借自己的异能快速移动躲开商玄的射击，游刃有余。商玄却显得格外吃力，躲在桥墩后面，借助掩体不停地变化位置，但吴白宛如杀神逼近，很快直接冲到了他面前，举枪抵在他的额头。

　　“住手！吴白你要是杀了商玄，我跟你没完！”殷颂距离他们有几十米远，不但冲不过去，刚起身又摔了一脚，趴在地上睁着惊恐的双眼。

　　“跟我没完？没完好啊！我们本来就完不了！”吴白愤怒的喊声如同惊雷。

　　“住手！”殷颂双手按在地上盯着吴白，一股强大的电流如树的根系穿透地面击中了他的双腿，他双腿一软倒了下来。

　　商玄反应极快，一脚踢落他手上的枪，将他反手按在地上，这次轮到商玄举枪抵在来吴白的后脑勺上！

　　殷颂的心被拉回拉扯，非要你死我活吗？她踉跄地爬起来，“商玄，求求你，别杀他！”

　　商玄听到了殷颂的乞求，但这声乞求像一枚针扎进他的耳朵里，他不想听！他应该出声警告吴白束手就擒不然就开枪，可现在只想直接扣下扳机，反正就凭自己的身份，像吴白这样手上沾满无辜者鲜血，死有余辜的人，就地枪毙也受不了多大的处分！

　　“商玄，求你了！”殷颂冲上来抓住他的手。

　　柔软而颤抖的双手，哀伤又晶莹的双眼，商玄抬眸看她的瞬间，妒火燎心。若是他亲自动手杀了吴白，她可能会恨他，可若不杀了吴白，难保以后她不受他影响左右为难。

　　为什么自己这么晚才与她相遇？为什么陪伴她十年的那个人不是自己？

　　“不要求他！”吴白咬牙切齿，“颂颂，帮我！落在他手上我一定会没命的！”

　　听到这话商玄立马动了杀心，倘若以后自己不在了，殷颂只会被他拖入歧途。

　　正想抠动扳机，一股电流自她手掌心传来，刺穿了他的细胞壁，掌控他的每一根神经，双手僵直动不了分毫。

　　她将吴白拉起来，推开，“走！”

　　吴白瞥见她身后追来的人，犹豫了一下，没有去拉殷颂，转身逃跑。“等我，我会找机会再来救你出来！”

　　枪声接连不断地响起，乌黑的影子像飞鸟从殷颂和商玄身边飞过，冲着吴白追去。

　　商玄也要起身去追，殷颂扑过去抱住他，“不要，商玄，求你！”

　　商玄按住她的肩膀试图推开她，却被她死死抱住，想要用力又怕太过用力伤害到她，最后怎么都推不开。一股酸涩的滋味点燃心中火苗，“殷颂！放开！”

　　“不放！商玄求你了，我不想看到他死在你手里！其他人已经去追了，追得到或追不到我都不管，你别去好不好？吴白做的事情是不对，可他只是没能早点遇见像你这么好的人？他也是被逼无奈，我理解他，做不到看着他死在你手里。他不能死在你手里！”

　　商玄像被泻了全身力气，跌坐下来，双手抱住她的脑袋，逼迫她抬起头来，盯着她的双眼，眼神冷如刀光，心里却翻江倒海。今天她的表现被上级知道后，一定会被剥夺人身自由。

　　“不是所有弱者都值得同情，他首先得本性善良！”他自认为是君子，可不是同情心泛滥的人。

　　殷颂的心扑通扑通地跳，“就算她做错了，走错了路，也不能给她改过的机会吗？”

　　“也不是所有错误都有改过自新的机会！吴白的身世遭遇确实令人同情，但这不是他杀害无辜之人的理由。你应该不知道，他在未成年之前就杀过人了，他之前在地下酒吧给人当打手，和人结怨，遭人报复被人注射X变异病毒增强剂。之后他被抓到地下生物研究组织囚禁折磨，背后确实有上层高官在给这个地下组织当保护伞，但相关官员已经下台入狱，其中一人逃到国外，我们一直努力和对方国家沟通将其遣返回国。”

　　商玄喘了一口气，依旧厉声说道：“而吴白在重组地下生物研究组织成立NW变异组织之后，和那名在逃犯取得了联系，并达成合作，一起组织诱拐弱势群体进行活人实验，这是事实！他从来不觉得自己的行为不当，也不需要拯救！你被骗去做试药员的时候，他已经是NW变异组织的话事人，所有行动都是他策划的！”

　　殷颂胆战心惊，用力抓紧商玄的手臂，那她呢，曾经和现在犯的错还有没有改过自新的机会？她的身体开始颤抖，说话的声音也颤抖不停，“对不起商玄，我不知道。吴白半年前消失之后我们就没有过联系了，我甚至都以为他死了。我不知道他会来找我，更不知道他做的那些事！”

　　商玄看着她恐慌的样子，心软了，抱住她，让她脑袋靠在自己胸口上，声音像秋风里的落叶，又轻又重，“我知道。”

　　这次行动，他极力反对过，也努力争取过，希望上级能够允许他将实情告诉殷颂，说服她配合行动，这样抓住吴白的机会也会更高，但上级没有同意。

　　他是军人，得无条件服从命令。

　　可从感情上，他自觉愧歉。

　　“有没有哪里受伤？”

　　殷颂猛地抬起头，他现在竟然还会担心她有没有受伤？殷颂摇了摇头，又埋头进他怀里，眼睛潮湿，声音哽咽，“没有。”

　　四周枪声停止，有队友正在往回走，商玄抱紧她，“其实之前，吴白一直试图潜入青龙基地带你走。今天他没有得逞，一定还会再来找你，殷颂，不要跟他走，跟他走你的人生就毁了？”

　　“我不跟他走！你相信我，我不会跟他走的，我喜欢你，只想和你在一起！”

　　殷颂感觉到抱着她的双手力道收紧，背后多人脚步声越渐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