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玄鸟》叶丹曦

38、真心01 /交锋01

　　“吴白！放开她！”

　　商玄身旁跟随着七八个人赶到将殷颂和吴白围住，每个人都举着枪，瞄准吴白或是殷颂。

　　殷颂停下来脚步回头将众人扫视一圈，心跳仿佛也跟着停了，竟然这么多人，其中还有刚才卖帽子的售货员和奶茶店的点餐员。

　　怪不得奶茶店的饮料这么好喝，顾客却这么少！怪不得海边的配套设施这么齐全，沙滩干净海水清澈，游客却不见几个！原来早早做了很多准备和功课埋伏在景区各个角落，只是为了今天的行动！

　　今天根本不是简单的约会！

　　可昨天她问商玄，算约会吗？他说算的。

　　风将沙吹进了眼睛里。

　　“看到了吗？颂颂，你以为他是个好人吗？他是喜欢你吗？都不是，他只是在利用你！对你好全是为了能更好的控制你，利用你！现在呢，你连走的权利都没有，留在他身边你不会有自由！”吴白抓紧殷颂的手，力道比之前更大。

　　殷颂却感觉不到疼，目光紧紧盯着商玄的枪口，“他说的都是真的。商玄，为什么要骗我？”

　　“他说的不是真的！殷颂，相信我。我不会做伤害你的事。”耳机里传来声音，对方的人正在往这边靠近，商玄的手心出汗了。

　　“可你现在不就是在做伤害我的事吗？你利用了我。”殷颂察觉不到自己的愤怒，这个时候她应该愤怒才对，可她只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往下淌，只想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一定是有理由的！

　　商玄不知道是心抖还是手抖了一下，“没有提前告诉你是我不对。殷颂，这件事我回头再跟你解释好不好？”商玄瞄准了吴白的脑门，“吴白，你组织策划诱拐人口进行活体实验，杀害了多人性命，现在依法对你执行逮捕，请立即放下武器，释放人质，双手举过头顶！”

　　吴白放声大笑，“人质？你在吓唬谁？颂颂，你看到了吗？他把你当人质，关键时候他会选择放弃你。”

　　商玄急道：“他是NW变异组织的话事人，害死了很多人，他的话不能相信。殷颂，相信我，记得我教过你什么吗？”

　　殷颂记得，他在教她射击的时候跟她讲解过很多案例，其中就有如何解救人质的案例。可就算商玄不会放弃她，那其他人呢？

　　她又扫了一圈商玄周围的人，方才对着她笑的卖帽哥和点餐哥此刻面无表情，目光冰冷，最重要的是他们的枪口对准的人是谁？

　　吴白拉着她一直在动，她判断不出来。

　　何况她根本不算吴白劫持的人质！

　　忽然吴白举起枪对准商玄射击，殷颂慌忙去推他，却来不及了，巨大的枪击声在耳边炸开，砰的一声，什么都听不见！

　　她急忙往商玄的方向看，他侧身躲到一棵大树后面，躲开了吴白的射击！

　　殷颂松了一口气，冲吴白怒吼，“别开枪！”

　　吴白眉头一皱接连开了数枪，包围的人一瞬间散开，他拉着她一眨眼移动到十米开外，连续两次，摆脱了包围。

　　殷颂回头看，其中两人中了枪，但他们身上都穿了防弹衣，身体晃了一下立马寻找掩体躲避。紧接着有人举枪朝着他们射击，子弹连续落在她的脚边！

　　阴影盖住了她的脸，阳光透过缝隙落下刺痛她的双眼，她四处寻找，却找不到商玄的身影。

　　是谁下令开的枪？有没有顾及到她的安危？

　　吴白拉着她继续跑，后面的人放弃掩体跑出来继续追，枪声不断，她脑海里的嗡鸣声也不断。

　　“商玄！吴白你放开我。”

　　“你还想回他那边去？他都朝你开枪了你还不明白吗？”

　　“他没有！他不会！”

　　殷颂被吴白拉着拐弯进入一排建筑的后方，前方不远处是一座天桥，过天桥就是一个大型停车场。殷颂回头看，依旧不见商玄的身影，连之前其他人包围他们的人也一个不见。吴白的速度太快了，如果上了车，商玄就真的追不上了！

　　就在她想用电击逼吴白停下时，枪声又响了，子弹落在她和吴白前方不到半米。

　　“你还敢开枪？想要了颂颂的命吗？”吴白见只有商玄一人，不再继续逃。

　　“放开她！”商玄看了一眼两人牢牢牵着的手，将枪口瞄准吴白的心房，轻轻扣住扳机，直接射杀的冲动蔓延到每一个细胞神经末梢。他极力忍耐，瞥一眼殷颂大声喊，“殷颂！”

　　殷颂心猛地一跳，忽然意识到商玄是知道她可以摆脱吴白的，可他没有开口，在等她自己做决定。方才子弹落在位置，是偏向吴白那边的。

　　吴白却肯定地大喊：“颂颂，你看清楚，看清楚他正拿枪指着你，你还想回他那边去？”

　　殷颂盯着商玄手上的枪，口径9毫米，乌黑的枪口像一口深井，里面装的全是冰冷的命令。他是个军人，军人要绝对服从命令。这一点，她在青龙基地的这一个星期深切体会到了，如果上级下令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抓住吴白，他会不会真的朝她开枪？

　　此时此刻，殷颂发现自己和当初没遇见商玄或者在遇见商玄之初的自己不一样了。她还是会揣测他的想法和目的，可不会再怀疑他是个好人，更无论他是不是个好人，她都舍不得离开他了！

　　她不自觉地往前走了一步，吴白死死拉住她，“颂颂！”

　　殷颂回过神来，没有甩开吴白，盯着商玄问，“这次来海边，只是为了利用我引吴白出来，还是你真的有想过和我约会？”

　　只要他说是真心想和她约会的，她就原谅他，相信他！

　　商玄的胸口起伏频率加快，他不想骗她，这次行动主要目的是为了测试殷颂是否可用可控，也是为了抓住吴白，约会只是未达到目的采取的策略。可是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于他而已都是独属于两个人的美好时光！

　　“殷颂，以后我们会有很多次约会。”只要这次行动顺利。耳机里传来提醒，四周的队友正在往这边赶，很快就到了，远处狙击手已经就位。商玄心跳到嗓子眼，大声喊，“殷颂听令，归队！”

　　殷颂咬紧的下嘴唇在颤抖，他开口了，不是请求，是命令！“商玄，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他都拿枪指着你了，你还在问他这种问题？颂颂你不要天真了，跟我走！”吴白四周扫了一眼，他的人已经在指定地点等候，可刚试图拉走殷颂却感觉到有一股电流从手掌心传来极速窜遍全身，手脚发麻，竟然一时间使不上力气。

　　“不能跟他走！”商玄几乎喊破喉咙，“吴白杀害了前任话事人重新组建了NW变异组织，成为新的话事人，他的手段比前任还要残忍，手上沾了上百条人命，你要是跟他走了，”将会与自己站在对立面，远处狙击手随时有可能开枪，“你的前途就毁了！”

　　吴白眉头一皱，目光冷森地看了商玄一眼，急忙回过头看向殷颂。她从来不知道他杀过人的事情。虽然她总会有很多坏心思，但也总是狠不下心做绝。

　　被她爸家暴满身是伤，可她爸被人打躺在家里动不了，她竟然没想着放任他去是死，还去照顾他，用所剩无几的钱给他买药。自己都有上顿没下顿，还愿意分食物给朝她摇尾巴的流浪狗。

　　手脚发麻的感觉退去，吴白死死抓紧她，“颂颂，你明白我的，我都是被逼的。那些人要杀我，我要是不下死手，死的人就是我。”

　　殷颂后退了一步，却没有挣开他。她理解吴白，他活得太苦了！他没有对不起她，她不想去评价他的做法是对是错。如果有人要杀她，她也做不到不反抗，既然反抗，当然是冲着致命点去最有效！

　　可是她不想站在商玄的对立面！他觉得不对那就是不对！

　　可如果商玄要杀吴白，她做不到袖手旁观。

　　衣服上沾满灰尘和污渍的两个小孩一起靠在破烂的沙发下等着一碗泡面变软；猫着身子冲到便利店偷面包却被老板被逮住挨打，他用身子护住她，她没受一点伤；某年生日，他肿着脸咧着嘴笑，给她点亮了生日蜡烛，没有蛋糕。这些画面不断在脑海中翻滚，虽然并不快乐，但并不孤独，她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从小的玩伴死在自己面前。

　　她来回看吴白和商玄，目光游移不定。

　　商玄心上一悬，知道殷颂做不出决定，盯着她大喊：“他当上话事人之后，组织诱骗无辜者当试药员，逼迫他们参与活体实验。你之前被骗去做试药员，变异之后被人埋伏抓捕，都是他下的命令！”

　　吴白恼怒，举起手枪指向商玄，“你闭嘴！”

　　殷颂慌忙扑上去按下他举枪的手，“别举枪！”商玄教过她，但凡歹徒举枪，警方就有理由开枪击杀。

　　吴白看着殷颂，不愿相信地摇头，“颂颂你别听他胡说，我不知道他们对你动手，我要是知道肯定不会同意的。知道你变异之后，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担心你被他们当做怪物囚禁起来做研究，怕你撑不住派人去接你，我根本没有下死令，是那帮废物不会办事！你相信我！你们才认识多久？你不能相信他，而应该不相信我才对！”

　　商玄的人此时已经赶到，再次将殷颂和吴白包围，一把把手枪瞄准了中心的两个人。

　　商玄额头冒出密密的汗珠，声音哑了，“殷颂，归队！这是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