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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送缘儿钱家得庇护,猎野鸡陋室感温情   李天麟 ...

  •   李天麟一路半拖半拉着缘儿,直跑到看不见谭琳玥为止,才敢猛地停住脚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松开手,后背重重靠在一棵老槐树上,掌心还残留着捂住缘儿小嘴时那软乎乎的触感。低头一摸自己的脸,指尖下滚烫的温度几乎要烧起来,方才谭琳玥轻笑的模样、眼底浅浅的波光,还有缘儿那句“是不是看上我大哥哥”的调皮质问,像连环炮似的在脑子里打转。
      “呼……差点被你这小丫头害死!”李天麟平复着心跳,伸手弹了弹缘儿的脑门,语气里却没半分真怒气,反倒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狼狈,“你说说你,当着人家的面,胡说什么呢!”
      缘儿捂着被弹的额头,却一点不疼,反而仰着小脸咯咯直笑,小手一把抓住李天麟的衣袖晃了晃:“我哪有胡说!大姐姐贴寻人启事找你,不就是看上你了么!”她伸手指了指李天麟的脸,“还有你,你脸还红着呢,脸红红就是喜欢人家!”
      李天麟耳根一热,慌忙别开视线:“小孩子家家懂什么!我这是被你吓的!对了,你家究竟在哪个方向?赶紧把你送回去,你这个惹祸精!”
      “没有我,你还碰不到大姐姐呢!”缘儿依旧不服软,“回家要走这边!这边近!”
      李天麟亦步亦趋跟着缘儿往前走,乡间小路蜿蜒曲折,两人一路走一路拌嘴,倒把方才在村口的窘迫冲淡了不少。缘儿蹦蹦跳跳在前头引路,时不时回头挤兑他几句,笑他还在惦记谭琳玥;李天麟嘴上硬气反驳,脚步却始终稳稳护在她身侧,生怕她脚下不稳摔进路边的草窠里。一来一回,嬉闹声洒满了整条小径。
      不多时,一座低矮却规整的小院出现在眼前,正是缘儿的家。屋子是土木结构,墙面有些斑驳褪色,房檐下还挂着几串晒干的野菜,看得出家境普通,甚至略显陈旧,可院里院外打扫得一尘不染,处处透着温馨。
      缘儿立刻甩开他的衣袖,蹦到院门前,仰着小脸朝屋里脆生生地喊:“爹——娘——我回来啦!”
      话音刚落,屋内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两道风尘仆仆的身影慌慌张张冲了出来,正是缘儿的爹娘。两人衣衫微乱,眉宇间还凝着未散的焦急,显然是找了孩子许久,一颗心始终悬在半空。
      缘儿娘一眼看见院中的女儿,脚下一软,快步上前将她紧紧搂进怀里,又是拍背又是摸脸,语气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嗔怪与心疼:“你这孩子!跑去哪儿了!知不知道爹娘快急疯了!下次再敢乱跑,看我怎么罚你!”
      嘴上说着责备的话,双手却把缘儿抱得更紧,眼眶微微泛红,半点不舍得真的责怪。缘儿爹也快步上前,紧绷的脸色终于松缓下来,看着安然无恙的女儿,重重松了口气,满是后怕。
      缘儿乖乖埋在娘亲怀里,小声蹭着应道:“娘,我知道错了,再也不乱跑了……”
      “你跑哪儿去了,又是怎么回来的?”缘儿娘问道。
      “我……我追一只很漂亮的蝴蝶,不知不觉就追出村了,然后就走丢了!”缘儿这时扭过头,小手指向身后的李天麟,脆生生地补充,“是这位大哥哥好心送我回来的,一路上还护着我呢。”
      缘儿爹娘这才回过神,连忙松开缘儿,对着李天麟连连拱手致谢,满脸的感激之色。
      缘儿娘上前几步,语气恳切又温热:“恩公,真是太谢谢你了!我们找这丫头找得快疯了,多亏了你一路照看,不然我们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缘儿爹也在一旁不住点头,说道:“恩公把女儿给我们找回来,我钱隆与妻子钱夜氏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
      李天麟连忙拱手回礼,语气谦和有礼:“大哥大嫂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不必如此多礼。再者缘儿也很乖巧,一路上我也多个伴,我们俩是互帮互助。”
      “是大哥哥心肠热!”缘儿看着他笑嘻嘻地说道。
      “缘儿,我已经送你到家,你的承诺我完成了!”李天麟笑着说道。
      缘儿一改之前的调皮,露出格外认真的表情。她后退一步,对着李天麟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十分真诚:
      “大哥哥,谢谢你送我回家!”
      李天麟微微一怔,随即压下心头波动,低头看向缘儿,轻声叮嘱:“以后别再独自乱跑了,好好听爹娘的话,别让他们担心。好了,大哥哥要走了。”
      他刚转身,缘儿却一把拉住他的衣角,仰着小脸好奇问道:“大哥哥,你要去哪里呀?”
      这一问,李天麟当场愣住。
      他来自何处、要往哪去、记忆一片空白,连自己是谁都不完全清楚,根本没有目的地。张了张嘴,竟一句话也答不上来,神色微微黯淡。
      缘儿娘钱夜氏看在眼里,立刻温和开口,解围道:“恩公若是不嫌弃,就在家里吃顿便饭吧?看你一路奔波,必定累坏了。”
      李天麟心中一动,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状态——体力值已然极低,饥饿感阵阵翻涌。他之前体验过近乎饿死的虚弱,此刻哪敢逞强。略一迟疑,便轻轻点头:“那就……打扰大哥大嫂了。”
      “不打扰不打扰,应该的!”钱隆连忙笑道。
      钱夜氏也温和道:“你们先坐着说话,我去后面做饭。”
      她说着便拉着缘儿往厨房去。不多时,几样简单饭菜端了上来:一盘野鸡肉、一盘粗面烧饼、一盘清炒野菜,虽不丰盛,却热气腾腾。
      “家里简陋,只有粗茶淡饭,恩公别介意。”钱夜氏笑着说道。
      李天麟刚要开口,钱缘儿却在一旁脆生生补了一句:“大哥哥不挑食的!他连装过蟑螂的窝窝头都吃得干干净净呢!”
      李天麟:“……”
      钱夜氏脸色一变,眼睛对女儿一横:“小心我撕了你的嘴!”
      缘儿赶紧捂住小嘴巴。
      钱夜氏然后又对李天麟说道:“恩公别介意啊!快吃吧,趁热。”
      “多谢大嫂!那我不客气了!”
      饥饿早已压制了羞耻,李天麟不再客气,拿起食物便大口吞咽。他实在饿得狠了,吃得又快又急,片刻功夫,野鸡、烧饼、野菜竟被他一扫而空,连盘子都快干净了。
      全场安静一瞬。
      钱缘儿瞪圆眼睛,小嘴瞬间噘得老高,一脸不开心:“你……你怎么全吃光了!我还没吃呢!”
      李天麟僵在原地,满脸通红,窘迫得手足无措:“我……我实在太饿了……对不起……”
      钱隆连忙摆手大笑:“没事没事!吃光是看得起我们!饿坏了吧?”
      钱夜氏也温柔安慰:“没关系,不够再做,男人家饭量大正常。”
      缘儿依旧不开心,嘟囔着:“可是没肉了啊!我要吃肉……”
      钱隆无奈,只得起身:“好好好,中午就先对付吃一口,等下午我去给你抓野鸡,晚上再做鸡肉好不好?”
      缘儿噘着嘴只好答应。
      此时正值午后,阳光暖融融地洒在院子里。李天麟立刻起身,说道:“大哥,我跟你一起去,也算搭个手。”
      钱隆略一意外,随即爽快点头:“行!多个人多个照应!”
      钱夜氏叮嘱道:“你们早些回来,我先准备点别的。”
      两人一同出门,朝着村外走去。
      路过村口老槐树时,李天麟下意识望了一眼告示牌处——谭琳玥已经不在了。空荡荡的树下,只剩微风轻拂。他心里莫名一空,轻轻叹了口气。想来,她应该是去找那个黑人了吧。一丝淡淡的失落,悄悄漫上心头。
      春日伊始,林间早已郁郁葱葱,嫩绿枝叶交织成荫,阳光透过缝隙洒落,在铺满落叶的土路上投下斑驳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芬芳与草木清香,深吸一口,沁人心脾。
      钱隆对这片山林熟稔至极,脚步轻快无声,如同狸猫般穿行在林间小径,每一步都踩在落叶厚实处,半点声响都没发出。李天麟跟在他身后,不多时,两人便来到了野鸡常出没的坡地。
      此处零星有两三个玩家也在打猎,各自为战,互不搭理,偶尔有野鸡扑棱着从草丛里惊起,远远地飞走。钱隆没有往人多的地方凑,眉头微蹙摇了摇头,便带着李天麟绕到一处偏僻角落。这里草木隐蔽,少了喧闹,偶尔有野鸡单独前来觅食。
      他从背上解下破旧猎网,熟练地在两棵小树苗间张开固定,布置妥当后转头对李天麟道:“恩公,你拿木棒把野鸡往我这边赶,我在另一侧堵截,逼它们钻进网里,这样稳当!”
      李天麟一怔,满脸茫然:“木棒?什么木棒?我身上没有这东西。”
      钱隆愣了愣,脸上满是诧异:“恩公没去赵老卒那里领护身短棒?”
      “赵老卒?护身短棒?我从未听过。”李天麟如实说道,眼神里尽是不解。
      钱隆更是疑惑,压低声音道:“你们外来人,不都是从村北显圣庙里出来,先去村长那里登记村民身份,再去赵老卒那儿领木棒防身吗?这是咱们钱家村的规矩啊。”
      “显圣庙?村长?我不知道啊!”李天麟听得一头雾水,过往的记忆一片空白,唯有醒来时的失重感还隐隐残留。
      钱隆以为是因为李天麟失忆使得他忘记了,于是拍了拍他的胳膊,“等回去之后我们一起找村长补办一下,领该拿的物件。你现在先去那边把野鸡往我这边撵,成不成先试一回,小心些——这野鸡精得很,洞察和身法可不低,一个不小心,就会发现你,扑棱着飞了!”
      “嗯!”李天麟郑重点头,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径直锁定了不远处一只正低头啄食草籽的肥硕野鸡。
      这鸡羽色斑斓,棕红与墨绿相间的羽毛蓬松柔软,尾羽捎带些许铜绿光泽,圆滚滚的身子蹲在落叶堆里,正一门心思扒拉着地上的草籽与小虫,对周遭的动静半点都没放在心上,惬意得很。
      李天麟依着钱隆的吩咐,本只想轻手轻脚将野鸡往猎网方向赶。他深吸一口气,脚下轻轻发力。他本就身负异禀,即便未曾动用全力,身形也如离弦之箭般骤然弹射而出,没有丝毫拖沓,起步便是常人难以企及的极速,狂风顺着他的身形卷过,拂得路边枯草簌簌作响,落叶纷飞。
      这野鸡仗着敏锐的洞察,早在李天麟动身的刹那,便敏锐察觉到一股截然不同的凌厉气息扑面而来,瞬间放弃了嘴边的食物,猛地抬头。可这一抬眼,直接让它鸡魂都要吓飞了,圆溜溜的鸡瞳瞬间骤缩成针尖大小,整只鸡僵在原地,连翅膀都忘了张开。
      在它短短一生的觅食逃窜经历里,见过的猎人全是蹑手蹑脚、慢步靠近,跑起来气喘吁吁,追它总要费好一番功夫,从没人能轻易追上它。可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人,速度快得完全违背了它对猎人的所有认知,简直像是一道黑影瞬间闪到眼前,带起的风都比鹰隼俯冲时更猛,快到它那机敏的脑子都来不及反应“逃跑”这个指令。
      野鸡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原本该触发的警觉逃窜本能被这极速彻底冲散。平日里引以为傲的灵活身法,此刻半点都施展不出来,就保持着抬头瞪眼、爪子还扒在落叶上的姿势,活脱脱一只被定住的活体鸡毛掸子。
      短短一瞬,李天麟已然来到它身前,看着这只僵在原地一动不动的野鸡,眼中也闪过一丝诧异。他本是来赶鸡,见状索性直接出手。手掌如铁钳般扣住了野鸡的脖颈——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一下,身体像是自己就会,根本不经过脑子。
      还没等这只懵圈的野鸡回过神来,李天麟掌心一紧,那野鸡便在他手里扑腾了两下,很快没了动静。他自己也是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已经断气的野鸡,心里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这一番猛冲,李天麟擦了下额头的汗,体力有所消耗,胸口微微发喘。
      不远处的钱隆,全程看呆了,手里攥着的破旧猎网“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半天合不拢。他在山里讨生活这么多年,靠打猎补贴家用,从没见过有人抓野鸡这么轻松,愣了好半晌才喃喃自语,语气里满是震撼:“我的娘嘞……这哪是赶鸡啊,这身手也太吓人了,我还没看清咋回事,鸡就到手了!恩公真是深藏不露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张空荡荡的猎网,自嘲地笑了笑:“得,我这网算是白带了。”
      李天麟提着野鸡走回来,自己也有些恍惚:“是吗?我没觉得我多快呀,是野鸡太慢了吧!”
      钱隆眼睛一瞪:“野鸡太慢?野鸡身法可有12呢!我跟你说,普通人也就9点10点左右,追野鸡跑断腿都追不上。你倒好,嫌它慢?”
      他上下打量了李天麟一眼,忽然压低声音问:“恩公,你的身法到底是多少?”
      李天麟一怔,下意识点开面板看了看:“16。”
      “16?!”钱隆倒吸一口凉气,好半天才缓过神来,摇了摇头,“怪不得……比我估的还高。我打了一辈子猎,头一回见身法这么高的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张空荡荡的猎网,自嘲地笑了笑:“得,我这网算是白带了。”
      钱隆接过野鸡,掂了掂分量,笑得合不拢嘴:“行了!这一只分量足够了,走走走,咱们回家!”
      两人一路说笑着往村里走。回到家,钱夜氏见两人这么快就回来了,还带回了猎物,也是一惊,忙问怎么这么快?
      钱隆说,恩公身手太好了,一下子就抓住了,我这网都没用上。缘儿更是围着野鸡转了好几圈,拍手叫好:“大哥哥好厉害!比爹爹还厉害!”
      钱隆假装板起脸:“你这丫头,有了大哥哥就不要爹了?”
      缘儿吐了吐舌头,跑过去抱住钱隆的腿:“爹爹也厉害!爹爹最厉害!”
      晚饭时,桌上多了道红烧野鸡,香气四溢。李天麟这回吃得节制,不敢再扫盘。钱隆笑着给他夹菜,钱夜氏也劝他多吃。缘儿啃着鸡腿,含糊不清地说:“大哥哥,你就住我家吧,我爹娘都喜欢你!”
      李天麟心头一暖,嘴上却没应,只是低头扒饭。
      钱隆看出他的犹豫,爽朗一笑:“恩公,你如今失忆,无处可去,就在我家住下。家里虽简陋,多双筷子的事。等你想起什么、想去哪儿了,随时可以走,我们不拦你。”
      钱夜氏也温和点头:“是啊,恩公别见外。”
      李天麟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头,鼻头一酸,声音有些发哑:“多谢大哥大嫂。”
      缘儿在一旁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大哥哥,你身手这么好,以后天天给我抓野味吃好不好?”
      李天麟看着她纯真的笑脸,点了点头。
      钱夜氏嗔怪道:“你这个死丫头,留恩公就是为了给你打野味啊!”
      缘儿赶紧摇头,小脑袋晃得像拨浪鼓:“才不是呢!是大哥哥喜欢缘儿,愿意给缘儿打野味的!”
      钱夜氏忍不住笑了,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就你嘴甜。”
      钱夜氏嗔怪道:“你这个死丫头,留恩公就是为了给你打野味啊!”
      缘儿赶紧摇头,小脑袋晃得像拨浪鼓:“才不是呢!是大哥哥喜欢缘儿,愿意给缘儿打野味的!”
      钱夜氏忍不住笑了,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就你嘴甜。”
      晚饭后,钱夜氏起身去给李天麟收拾偏房。那屋子虽不大,却被她拾掇得干干净净,简易的木床上铺了新洗的被褥,窗台上还搁了一盏油灯,火苗一跳一跳的,把整间屋子映得暖融融的。
      缘儿也跟了过去,踮着脚趴在门框上往里看,笑嘻嘻地说:“大哥哥,你就住这间,隔壁就是我,晚上害怕了叫我!”
      李天麟站在门口,望着那间简陋却温暖的屋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夜渐渐深了。
      李天麟躺在陌生的床上,翻了个身,被褥有皂角的清香,混着窗外泥土的气息。他的目光落在纸糊的窗棂上,月光透过薄纸,在床边投下一片淡淡的银白。
      这是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虽然有那么多的不能理解的事情,但幸好遇到了钱氏一家,让自己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
      还有谭姑娘。
      为什么自己会感觉对她有熟悉之感?又为什么缘儿非说自己是谭姑娘要找的黑人??
      还有自己的身体。
      自己到底为什么会中毒?又中了什么毒?为什么投胎都不能消除?
      又想到了那个梦境
      月临潭到底在哪儿?为什么要到望月亭中?林天姝这个名字为什么这么熟悉?这些到底是梦还是真实存在的呢?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又睁开。
      算了,想不明白的事,想再多也没用。
      至于那些想不通的事——以后再说吧。
      至少眼下,他有地方住了,钱家人待他像亲人一般,自己要好好报答他们!
      他慢慢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窗外,暮色渐浓,炊烟散尽。钱家小院里,灯火温暖,笑声不断。
      夜风轻轻吹过,带着田野里青草的气息,从窗棂的缝隙钻进来,拂过他的脸颊。
      李天麟的嘴角微微弯了弯,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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