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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随钱隆领铭牌,打野兔学厨艺 清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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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木床边投下一片淡金色的光斑。
“大懒猪——起床啦——太阳晒屁股啦!”
缘儿脆生生的喊声从门口传了进来。李天麟缓缓睁开眼,盯着头顶陌生的房梁,怔了一会儿。
这一夜,他睡得比想象中安稳。没有迷雾,没有梦境,没有从天玄城坠落时的那种失重感。只有被褥上皂角的清香,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鸡鸣。他坐起身,伸了伸胳膊,昨日消耗的体力早已恢复,浑身透着舒坦。
起身穿好衣服,推开门,一股粥香扑面而来。
缘儿坐在桌子边,手里捧着一碗粥,冲他咧嘴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大哥哥,快来吃饭!我娘熬了好久的!”
钱夜氏盛了满满一碗递给他,笑道:“恩公昨晚睡得可好?”
“很好,多谢大嫂。”李天麟接过粥碗,坐下吃着。
刚吃了几口,钱夜氏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走过来,放在缘儿面前。
“来,把药喝了。”
缘儿的小脸立刻皱成一团,嘴巴噘得老高:“娘,今天能不能不喝?苦死了。”
“不行。”钱夜氏语气温柔却不容商量,“一天一次,早上喝,不能断。”
缘儿捏着鼻子,咕咚咕咚几口灌了下去,小脸皱得更紧了,连灌了两口粥才把苦味压下去。她吐了吐舌头,眼泪都快出来了。
李天麟看在眼里,问道:“大嫂,缘儿这是怎么了?怎么还要喝药呢?”
钱夜氏叹了口气,在缘儿旁边坐下,轻轻揉了揉女儿的头发:“也不算病,就是寒体太重。她随了我,我小时候也是这样,成亲后才慢慢好了。自打缘儿出生,就比别家孩子瘦弱,一到冬天手脚冰凉,稍不注意就咳嗽发烧。郎中说这是先天带来的,得慢慢调理,急不得。”她顿了顿,似乎不愿多谈,“好在每天喝着药,也没什么大碍。”
李天麟点点头,看了一眼缘儿。小丫头正皱着眉往嘴里扒粥,试图压下药味,一副可怜巴巴的小模样,让人心疼。
“缘儿乖,药再苦,喝了对身体好。”李天麟温声说。
缘儿抬起头,冲他笑了笑,眼睛弯成月牙:“大哥哥,你真好。”
钱隆在他对面坐下,说:“恩公,待会儿我带你去村长那儿办个身份凭证,再去赵老卒那儿领根护身棒,然后逛逛村子。以后你在村里走动也方便。”
李天麟点头:“有劳大哥。”
吃过早饭,两人出了门。
清晨的钱家村很安静,石板路上还带着露水,偶尔有几声鸡鸣从谁家院子里传出来。钱隆领着李天麟往北走,一路上遇到几个早起下地的村民,都笑着跟钱隆打招呼,好奇地打量李天麟。
“这是我家恩公,送缘儿回来的。”钱隆不厌其烦地介绍。
李天麟一一拱手致意,心里暖洋洋的。
村长家在北边第二排。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正坐在门槛上抽旱烟,见钱隆领着人过来,抬了抬眼皮。钱隆说明来意,老者也不多话,从屋里取出一块木牌,刻上“李天麟·钱家村村民”几个字递了过来。
“拿好。”老者语气平淡,烟雾从嘴角缓缓溢出,“既是咱村的人了,就多帮衬乡亲。好好攒钱,等你攒够五百铜币,便可来我这里买一份出村的路引,到时想去哪儿闯荡都随你。”
李天麟双手接过木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木牌不大,巴掌长短,边缘磨得光滑,上面那几个字刻得端端正正。他小心地揣进怀里,拱手道:“多谢村长。”
两人又去找赵老卒。赵老卒是个退伍老兵,守着村西一间土坯房,门前立着几个木桩,一看就是练功用的。两人到时,他正在院中打拳,拳风沉稳,步履扎实,一招一式都透着军伍之人的利落。
见钱隆领着人过来,赵老卒收了拳,抹了把汗,与钱隆交谈知道了来意,于是从墙角抽出一根削好的木棒递过来:“护身棒,拿着。这棒子是钝器,钝击值只有一,算不得多结实。你要好好爱护,不可蛮力使用,否则容易断。”
李天麟接过,握在手里,分量正好,不轻不重。他试着挥了挥,虎口微震,点头道:“多谢赵师傅,我记下了。”
赵老卒摆了摆手,转身继续练拳去了。
手续办妥,钱隆便带着李天麟在村里转了起来。
“恩公,你瞧,东边那片空地是打谷场,秋收时最热闹,全村人都聚在那儿,打谷、扬场、晒粮,忙活大半个月。”钱隆指着远处一片开阔地,又指了指西边,“那边是咱们村的水井,水甜得很,你以后打水就去那儿。井边有石槽,是给牲口喝水的,你别混用了。”
李天麟一一记下。
走到村中央,一棵巨大的老槐树遮天蔽日,树冠像一把撑开的巨伞,洒下一地浓荫。树荫下摆着几块青石,几个老人正坐在那里闲聊,有的抽旱烟,有的剥花生,一派悠闲。
钱隆笑着说:“这儿是村里人闲坐聊天的地方,你没事也可以来坐坐,跟乡亲们混个脸熟。”
李天麟顺着他的指点一一认人,心中对这个小村子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路过杂货铺时,钱隆停下脚步,笑道:“等等,我给缘儿买串糖葫芦,那丫头嘴馋,昨儿还念叨呢。”
他进了铺子。杂货铺不大,卖些油盐酱醋、针头线脑,还有几样简单的吃食。店主是个精明的中年汉子,正坐在柜台后面打算盘,见钱隆进来,笑着招呼了一声。不一会儿,钱隆拿着一串红彤彤、亮晶晶的冰糖葫芦出来,糖衣裹着山楂,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看着便酸甜可口。
“走吧,给那小馋猫带回去。”钱隆把糖葫芦小心收好,生怕碰碎了糖衣。
最后,钱隆领着他往村北角走去。远远地,便看见一座青砖小庙立在村口边缘,灰瓦覆顶,墙面斑驳,看着有些年头了。
“那是显圣庙。”钱隆停下脚步,语气多了几分郑重。
李天麟走近几步,仔细打量起来。
庙不大,门楣上方的石匾刻着“显圣庙”三个字,笔画苍劲,却已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缺了一角,裂了一道细纹。木门半掩着,门板上的红漆早已斑驳脱落,露出下面灰黑的木纹。庙前立着两根石柱,柱上刻着些奇怪的纹路,既不像文字,也不像花草,弯弯绕绕,像是某种古老的符号,又像是被风吹歪的藤蔓,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李天麟看了一会儿,问道:“钱大哥,外来人就是从这里进来的么?”
“可不是。”钱隆点点头,压低声音,“有时候一次出来好几个,有时候半天不见一个。这庙只出不进,里头的人能出来,外头的人进不去。我也说不清怎么回事,反正就这么个规矩。听人说,像是两个世界之间的门,单方向的,神秘的很!”
李天麟盯着那两根石柱,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好奇,仿佛那扇半掩的木门后面藏着什么他必须知道的秘密。他抬了抬脚,想走近看看。
“走吧,回去吧。”钱隆拍了拍他的肩,看出他的心思,笑着说,“别想了,想进去也进不去。多少人都试过了,推不开。”
两人转身往回走。
刚一进门,缘儿眼尖,一眼就瞧见钱隆手里的冰糖葫芦,小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惊喜地尖叫一声,蹦蹦跳跳扑了过来:“冰糖葫芦!是冰糖葫芦!”
钱隆笑着弯腰,把冰糖葫芦递到她手里:“慢点吃,别粘牙。”
缘儿捧着冰糖葫芦,小口舔着糖衣,甜得眼睛眯成月牙,开心不已。
钱夜氏从灶房走出,轻轻戳了下钱隆的胳膊,嗔怪道:“你也太惯着孩子了,动不动就买零嘴,小心吃腻了甜,不肯好好。”
钱隆嘿嘿一笑,挠了挠头:“难得高兴一回,孩子喜欢就好。”
不多时,午饭端了上来。钱夜氏给李天麟盛了一大碗饭,又夹了几块野鸡肉,笑着推到面前:“恩公,先吃饭。”
鸡肉炖得酥烂,汤汁浓稠,泛着金黄的油光,香气扑鼻。李天麟道了谢,埋头吃起来。野鸡肉紧实有嚼劲,汤里放了野葱和山蘑,鲜得他眉毛都要掉下来。
饭吃到一半,他想起一事,抬头道:“大嫂,我有个不情之请!我想跟你学学厨艺。”
钱夜氏有些意外,放下筷子:“学厨艺?”
“是。”李天麟认真道,放下碗筷,坐直了身子,“我身上中了毒,体质特殊,体力消耗极快,吸收又差,最怕体力消耗光。若是学会了厨艺,以后出门在外,不管到哪儿都能自己做口吃的,不至于挨饿。”
钱夜氏听了,与钱隆对视一眼。钱隆冲她点了点头。
她爽快地应下:“这有何难!不过家里没肉了,你待会儿先去后山打四只野兔回来,我手把手教你剖解和烹饪。我去准备素菜,咱们分头行动,等你回来正好开练。”
钱隆在一旁接口道:“恩公,后山兔子多,就在村东那片灌木丛。不过你可别大意,兔子比野鸡狡猾多了,身法和洞察都高,一有风吹草动就钻洞,你得手脚利索些。那兔子洞连着洞,你追它它就往洞里钻,钻进去你就没辙了。”
李天麟点头:“我记下了。”
他几口扒完碗里的饭,提着护身棒,出了门。
后山离村子不远,灌木丛生,草地松软,正是野兔常出没的地方。
李天麟沿着山脚的小路往东走,两旁是高过膝盖的野草,风吹过时沙沙作响。偶尔有蚂蚱从草丛里蹦出来,惊起几只不知名的鸟儿。他放轻脚步,目光扫过每一处草丛,耳朵竖起,捕捉着细碎的声响。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他便发现了两只白兔。
一只正埋头啃草,吃得忘乎所以,小脑袋一点一点,长耳朵耷拉着,对周遭的一切浑然不觉。另一只从洞窟里蹦了出来,一边啃着嫩草,一边竖着长耳,警惕地扫视四周,小眼珠滴溜溜转,鼻尖不停地抽动,格外机警。
李天麟蹲在草丛里,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那只埋头干饭的白兔,名叫阿呆。它正啃着一丛嫩三叶草,嘴角沾着草汁,吃得心满意足。它心想:今天这片草不错,水灵灵的,比昨天那一片强多了。等吃饱了,找个向阳的地方打个盹,美滋滋。
另一只叫阿瓜。它竖着耳朵,不时转头张望,心里嘀咕:阿呆那家伙,就知道吃,一点警惕性都没有。上课的时候老师都讲了,吃饭一定要看四周,不能光顾着干饭,那是要出事的!和它说了多少次了,就是不听!
阿瓜叹了口气,继续帮阿呆放哨。可它很快发现了不对劲——草丛里似乎有东西。
它定睛一看,吓得差点蹦起来:草丛里趴着一个人影,正死死盯着埋头干饭的阿呆!
阿瓜在心里哀嚎:“阿呆完了!兔教兔,学不会;事教兔,马上会!可会了又有什么用?都嗝屁了!唉,还得随份子……”
就在它为阿呆暗自惋惜,满心感慨时,一股致命的危机感骤然袭上心头。阿瓜后颈的绒毛瞬间炸开,一股凉意从尾巴尖直窜到耳朵尖。
它想也不想,后腿猛地一蹬,身形陡然变向,拼尽全力就要逃离原地。阿瓜的速度极快,化作一道白影,从草丛边缘掠过,带起一阵疾风。
可它刚一动,就看见一根木棒带着轻微风声,精准地抡向它变向的落点——仿佛早就预判了它的逃跑路线。
阿瓜怔怔地停在半空,小脑袋一片空白,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怎么知道我要往哪跑?!”
嘭——
一声闷响,木棒重重落在它的头上。力道之狠,使得本就是次品的木棒应声而断,半截木棍掉落在草丛里,发出沉闷的“噗”一声。阿瓜瞬间没了气息,小小的身子直接被一棒子砸进了松软的土里,四肢僵直,当场毙命。
李天麟走上前,看着地上断成两截的护身短棒,眉头微挑,暗道一声:这木棒也太不结实了,才用一次就断了。他想起赵老卒的叮嘱,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索性丢掉剩余的半截木棍,直接赤手空拳朝着阿呆的方向走去,脚步轻缓,身法依旧迅捷,踩在草地上几乎没有声音。
阿呆对同伴的遭遇浑然不觉。它一边嚼着草,一边在心里摇头:这个阿瓜,就知道瞎操心,吃个饭还东张西望,累不累?这下好了,你死了,我还得随份子,可份子钱哪出呢?
它心里盘算着:上个月刚随了老李家的三文,这个月又来了老张家的,下个月还有隔壁洞的美美要出嫁……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就在阿呆为份子钱发愁发呆之际,李天麟已经悄悄靠近。他找准时机,猛地挥出拳头,精准砸在它身上,力道沉稳,又快又准。
阿呆头一歪,露出了解脱的笑容:这下好了,不用随份子了。
李天麟收回拳头,拍拍手上的草屑,嘴角微微上扬。他在附近又搜寻了一会儿,很快便找到了另外两只兔子,如法炮制,轻松拿下。
四只肥硕的白兔全部装入粗布包裹,包裹鼓鼓囊囊,提在手里沉甸甸的,一切准备停当,
李天麟转身,迈步,准备回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