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重山》一溪云儿

79、雪晴生疑

　　杏树下的风缓缓吹过，任雪晴静静坐着，方才萦绕在心头的那层疑云，慢慢散开了大半。

　　丫寰阿玫还在一旁低声嘀咕：“那这么说，雪雁姑娘也是有嫌疑的呀，她日日跟着谢世子入宫，认识不少人……”

　　雪晴轻轻摇了摇头，开口道：“我方才忽然想起一桩旧事。前几个月，雪雁意图刺杀我，没有得手，反倒缠斗之中刺伤了谢珩。后来雪雁被拿住，送官定罪，已经发配去边疆了。”

　　阿玫一怔：“这事我听过！当时闹得不小，原来就是冲着你去的？”

　　“正是。”雪晴眸光沉静，细细理顺其中关节，“雪雁本是孤女，又是戴罪之身远在边疆，无家族依靠，只是一个侍女罢了。”

　　任天宇歪着头，不解地问：“姐姐，侍女就不能找人递折子害人吗？”

　　“难。”雪晴耐心同他说，“想要匿名递弹劾折子，要找到吏部里愿意冒险帮忙的官吏，还要拿出银钱打点，安排妥当，不留痕迹。这可不是随便认识一两个宫里杂役就能办成的。”

　　她顿了顿，继续往下剖析：“雪雁她一个孤身侍女，又远在千里，手里没有丰厚银钱，也没有父辈人脉，去哪里寻这样愿意铤而走险的官吏，替她递送匿名密折？”

　　阿玫恍然大悟：“对啊！苏婉柔不一样，她是吏部尚书嫡女，她父亲门下本就有许许多多属官，要托一个不起眼的小吏办事，方便得多。”

　　“没错。”雪晴眼底的疑虑彻底褪去，重新落回苏婉柔身上，“雪雁纵然心悦谢珩，心里会难过酸涩，可她没有这样的门路，也没有能力布下这一局。先前是我想岔了，险些错疑了她。”

　　阿玫松了口气，又皱起眉头：“那咱们如今确定是苏婉柔了？可咱们手里依旧没有证据，任家又被禁足，寸步难行。”

　　雪晴指尖轻轻摩挲着帕子，冷静沉着：“虽还没有实打实的证据，可动机、门路，全都对上了。苏婉柔有家世，有人脉，有满心不甘。她吃准了陛下信任谢珩，不敢直接弹劾，便挑着爹爹下手。”

　　“咱们不必急着去和她硬碰。”雪晴抬眼，“既然排除了雪雁，往后查探的方向，就专心盯着尚书府那边，盯着苏婉柔身边的人。只要她私下打点过谁，花过银钱，就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
　　另一边，镇国侯府。
　　江南将雪晴这边的想法、还有雪晴自行排除雪雁的缘由，一字不差禀报给谢珩。

　　谢珩靠在软榻上，闻言，轻轻颔首，眉宇间那一点顾虑散了。

　　“雪晴心思通透。”他低声道，“雪雁刺杀一事之后，雪雁本就戴罪之身，备受看管。她无亲族、无财力，单单一个侍女，确实没有本事买通吏部官吏，递上这样一封谋划周密的弹劾折子。”

　　江南道：“那这下更能确定，矛头就是苏婉柔了。只是苏婉柔做事谨慎，所有事都借旁人之手，很难抓把柄。”

　　谢珩眼底掠过一丝冷光：“越是靠着下人、靠着外围小吏办事，链条就越长。只要链条长，就总有一处破绽。你吩咐下去，着重盯紧苏婉柔身边的贴身丫鬟青禾，还有吏部那几个近期和尚书府往来密切、手头忽然宽裕的底层小吏。”

　　“属下记下了！”

　　“另外，”谢珩补充一句，“派人悄悄给雪晴传一句信，告诉她，雪雁已经可以排除，不必再分心猜忌。叫她万事小心，保护好自己和天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