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重山》一溪云儿

78、愁眉不展

　　任家大门紧闭，贴着闭门待勘的告示，院里安安静静，只剩风吹杏叶沙沙作响。

　　任雪晴坐在杏树下，手里捏着针线，却久久没有落针。贴身丫鬟阿玫立在一旁，愁眉不展。

　　“姑娘，御史今日又来取老爷早年在地方的文书了，那匿名弹劾的人，半点线索都寻不到。好好的人，凭空就被扣上私结朋党、收受贿赂的罪名，真是冤枉。”

　　雪晴指尖一顿，眉尖凝起一层疑云，低声开口：
　　“我最先疑心的，是雪雁。”

　　阿玫一惊：“雪雁？便是常跟着谢世子出入宫的那个雪雁姑娘？”

　　“嗯。”雪晴缓缓点头，慢慢把心里的思量说出来，“我听过她的来历。她本是孤女，当年流落路上，是谢珩救了她，将她带在身边做侍女。谢珩怜惜她孤苦，待她一向宽厚，时常带着她入宫走动。”

　　阿玫眨眨眼，慢慢回想坊间传闻：“难怪外头人人都传，说谢世子和雪雁是一对！旁人看着世子处处护着她、走到哪里都带着她，自然要多想。”

　　“世人都那样以为，雪雁自己，怕是也当真了。”雪晴声音轻，却透着几分怅然，“谢珩只是可怜她孤苦无依，待她宽厚，并无半分男女情意。可雪雁不一样，她是谢珩从绝境里拉出来的人，这份救命之恩，日日相伴，她早就对谢珩动了心。”

　　一旁的任天宇攥着姐姐的衣袖，仰着小脸，懵懂问道：
　　“姐姐，那雪雁姐姐，会因为谢珩哥哥不喜欢她，就来害咱们爹爹吗？”

　　雪晴伸手，轻轻抚了抚弟弟的头顶，眼底带着迟疑：
　　“我不敢确定。可若是她一直以为，谢珩心中之人是她，等后来风声传开，才知道谢珩心悦的是我，落差太大，妒意一起，便什么都做得出来。她跟着谢珩出入宫廷，认识不少宫里、朝中的人，想要托人递一封匿名折子，不是没有门路。”

　　阿玫越想越觉得有理，不由得压低声音：
　　“这么说来，倒是说得通！她看着温顺，若是藏了这份心思，暗中下手，谁能料到？”

　　“只是我也拿不准。”雪晴轻轻摇了摇头，眉头依旧锁着，“谢珩于她有救命大恩，她若是借着害人的法子，想拆散我和谢珩，这一步，也太绝了。可除了她，我一时想不到还有谁，有这般理由。”

　　阿玫急道：“姑娘，那咱们要不要传消息问问谢世子，问问是不是雪雁做的？”

　　雪晴抬眼，目光沉静下来：
　　“不可。现在只是我的猜测，没有半点证据。若是贸然去问，万一不是雪雁，反倒平白叫谢珩为难，更何况，如今任家禁足，消息往来本就扎眼。”

　　她望着院外遥遥的方向，心里暗暗盘算：
　　“先不急着下定论。咱们先悄悄留意。若是雪雁，她往后必定会露出破绽。若不是她，那幕后，还藏着另一个人。”

　　此时另一边，镇国侯府。
　　江南把任家那边的动静、雪晴心中疑心雪雁这件事，悄悄回禀给谢珩。

　　谢珩靠在软榻上，后背伤口隐隐作痛，听完，神色微微一沉。

　　“雪雁？”他低声重复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我救她，只因为她当时孤苦无依，无处容身。我待她宽厚，不过是不忍她再受颠沛之苦，从来没有过半分别的心思。”

　　江南皱着眉：“那将军，会不会真的是雪雁姑娘？她心里爱慕您，得知您心仪任姑娘，心生嫉妒，所以暗中递折构陷任大人？”

　　谢珩沉默片刻，缓缓摇头：
　　“雪雁性子我清楚。她虽倾心于我，却感念救命之恩，胆子不大，做不出这种罗织罪名、毁掉别人全家的阴毒事。她心里纵然难过，最多是暗自伤怀，不会下这样的狠手。”

　　他抬眸，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雪晴猜偏了。幕后之人，不是雪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