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重山》一溪云儿

12、万家灯火

　　热闹的街市人声鼎沸，沿街的食铺灯火通明，各色吃食香气四处飘散。雪晴打量片刻，选了一家临河的雅致小酒楼，这里既能赏夜景，菜品口味也是本地一绝。

　　“公子，咱们进去落座吧。”雪晴侧身做出邀请的姿态。

　　谢珩微微点头，跟着姐弟二人一同走入店内。店小二连忙热情上前招呼，引着三人坐到靠窗的位置，推开木窗，便能瞧见河面悠悠流水与岸边串串花灯，景致格外惬意。

　　小天宇捧着风车，嘴巴里还嚼着酸甜的糖葫芦，小眼神好奇地四处打量店内陈设，半点拘束都没有。

　　雪晴拿起菜单，转头看向谢珩：“世子看看想吃些什么，不必客气。”

　　“姑娘随意安排便可。”谢珩神色淡然，目光闲散望向窗外夜景。

　　雪晴便照着本地特色，点上几样招牌小菜、水乡点心，又温了一壶清甜花果酒。

　　等待上菜的间隙，小家伙忍不住凑到谢珩身边，晃了晃手里呼呼转动的风车，兴冲冲开口：“大哥哥，你平时在家都没有这些好玩的小东西吧？”

　　谢珩被孩童鲜活的模样逗得唇角微扬：“府中规矩繁多，少有这般市井小玩意儿。”

　　“那也太没意思啦！”小脑袋晃了晃，又指着窗外来往的游船，“你看河里的小船，坐着飘来飘去可好玩了，等下次我还想坐船游玩呢！”

　　雪晴轻轻拍了下弟弟的胳膊，柔声叮嘱：“好好坐着说话，别随意乱动。”

　　她对待谢珩始终保持着恰当的距离，心里清楚对方身份尊贵，两人只是萍水相逢的路人，当初遇险承蒙对方帮忙，如今只是单纯答谢，心底没有多余的情愫，言行举止都透着几分生分客气。

　　谢珩对此也并无异样感触，只觉得眼前少女端庄文静，除此之外再无别的心绪，全然没将她和多年前杏树下那个莽撞孩童联系在一起。

　　不多时，一道道鲜香佳肴陆续上桌，清蒸河鲜、软糯糕点、爽口小菜摆满一桌，香气扑面而来。

　　小家伙顿时来了兴致，眼巴巴看着桌上饭菜，眼巴巴问道：“姐姐，这些菜都好吃吗？我肚子都饿啦。”

　　“放心尝吧，都是这边地道的口味。”雪晴笑着说道。

　　饭桌上气氛松弛，弟弟嘴巴不停，一边吃东西一边叽叽喳喳搭话。

　　“大哥哥，这个小鱼肉嫩嫩的，你快尝尝！”他热心地把餐盘往谢珩跟前推了推。

　　“多谢小家伙。”谢珩拿起碗筷，从容用餐。

　　雪晴偶尔开口搭话，聊聊江南的四季风光，说说水乡平日里的趣味小事。话语得体有度，不会过分热络，也不至于冷淡失礼。

　　“公子平日里常居北方，江南的饮食风味，怕是和故土差别不小。”

　　“确实风格迥异，江南菜式清淡鲜美，别有一番滋味。”谢珩应声答道。

　　席间弟弟玩心不减，吃几口饭菜，就把玩两下手里的彩色风车，时不时还拉着谢珩闲聊打趣。

　　“大哥哥，等吃完晚饭，我们还能再去街上逛一逛吗？我还想看看街边的小玩意儿。”

　　“只要你姐姐应允，自然无妨。”

　　雪晴无奈失笑：“可不能贪玩太久，天色越来越晚，总归要早些归家。”

　　窗外晚风习习，河面波光映着灯火，街边的欢声笑语阵阵传入屋内。一桌家常便饭，伴着孩童活泼的笑语，气氛轻松悠然。

　　两人依旧只是初见般的陌生相处，过往那段年少偶遇的记忆，被岁月层层掩埋，谁都没能认出彼此。一餐饭吃下来，仅有道谢与客套交谈，情愫尚未萌生，只留一场烟火夜色里的短暂相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