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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三条路 沐舒叙去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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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舒叙到周鹤鸣的会所时,下午三点的阳光正好照在那扇黑色的大门上。门是铜的,擦得很亮,能照见人影。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制服的保镖,左肩都有镜核,不是完全体,是被强化过的、像盔甲一样的镜核。沐舒叙走上去,其中一个保镖伸手拦住了她。
“预约。”
“沐舒叙。三点。”
保镖看了一眼手里的平板,侧身让开。门开了,里面是一条铺着深灰色地毯的走廊,墙上挂着一排画,不是油画,是记忆投影——动态的画面,在画框里缓慢地变化。一幅是一个女人的背影,站在海边,海浪涌上来,退下去,涌上来,退下去。另一幅是一个孩子的笑脸,在阳光底下跑,跑了很久,还在跑。沐舒叙经过的时候,那个女人还在看海,那个孩子还在跑。
走廊尽头是一扇木门,半开着。她推门进去。
周鹤鸣坐在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头发花白,梳得很整齐,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领带系得很紧。他的左肩有一颗镜核,完美的,光滑的,没有一丝裂痕的镜子。在灯光下反射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把光斑投在桌面上,像一小片打碎了的玻璃。他抬起头,看到沐舒叙,没有起身,也没有笑。
“沐医生。稀客。”
“周先生。”
“坐。”他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沐舒叙坐下来。椅子是皮面的,很软,坐下去的时候陷了一大块。她没有往后靠,坐得很直。
“黎述音说你找我。”周鹤鸣把面前的文件合上,把笔放在文件上面,笔帽朝左,笔尖朝右。他的手指很粗,关节很大,指甲修剪得很整齐。“说吧。”
“我需要烬市黑市的账本。情感信用交易的完整记录。”
周鹤鸣看着她。他的表情没有变化,还是那副“我在听”的样子。但他的左肩镜核跳了一下,不是反射外界的光,是它自己在发光。很微弱,像一颗快要熄灭的星。
“你要那个做什么?”
“议会换了新领导。林初的位置被人顶了。”沐舒叙的声音很平。“他现在只待在自己那层,不出来了。新上来的人不会护着你。账本在你手里,你是安全的。账本在别人手里,你随时可以被取代。”
周鹤鸣靠在椅背上。椅子发出一声很轻的吱呀。他看着沐舒叙,很久。
“你想要什么?”
“账本的副本。不是全部,是烬市B1到B5的部分。设备清单,人员配置,运输记录。还有意识火焰三条生产线的产量和流向。”
周鹤鸣低下头,看着桌上的文件。他的手指按在封面上,指节发白。他抬起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金属盒子,银色的,边角已经磨损了。他把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把钥匙,不是普通的钥匙,是电子钥匙,黑色的,上面有一个很小的屏幕,屏幕是黑的,没有亮。
“B5的档案库。林初的私人收藏。钥匙只有两把,一把在他手里,一把在我这里。”他把钥匙放在桌上,推到沐舒叙面前。“你进去之后,找到编号S-0000到S-3241的瓶子。不要打开,不要碰。拍下来就行。”
沐舒叙看着那把钥匙,没有拿。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
周鹤鸣没有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窗外是烬市的街景,红灯笼,仿古建筑,游客在步行街上走。有人在拍照,有人在笑,有人在哭。他的镜核在阳光下反着光,把窗玻璃映出一小块亮斑。
“我女儿喜欢海。”他说。“她活着的时候,我带她去过一次。阴天。海是灰色的。她说,爸爸,海不是蓝色的吗。我说,今天是阴天,晴天就是蓝色的。她说,那我们晴天再来。”
他转过身,看着沐舒叙。
“她没有等到晴天。”
沐舒叙把钥匙从桌上拿起来,放进口袋里。
“账本呢?”
“在B5。林初的档案库里。架子上。他不锁账本。他觉得没有人敢拿。”
沐舒叙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椅子在皮面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印子,慢慢地弹回来。
“钥匙我用完还你。”
“不用还。”周鹤鸣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来,把面前的文件翻开。笔还在上面,笔帽朝左,笔尖朝右。“你活着出来就行。”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不像是觉得沐舒叙会死,像是一种习惯。他在烬市待了太久,见过太多人进去之后没出来。他习惯了说这句话。
纪昀辰把车停在山脚附近的荒地里,熄了火。温屿川坐在副驾驶上,看着挡风玻璃外面那排枯树。枯树的枝丫光秃秃的,在灰白色的天幕上戳出好多分叉。有几棵已经倒了,横在地上,树皮全没了,白色的树干像一根根骨头。
“你从隧道进。”温屿川说。“找到B1的入口,不要进去,拍了就回来。”
“你呢?”
“防火道。”
纪昀辰没有说“小心”。他从口袋里摸出那个橘子,剥开。橘子皮被剥成一条,没有断,长长的,垂下来。他把橘子掰成两半,一半递给温屿川。温屿川接过去,没有吃,放在仪表盘上。橘子瓣在阳光下是橙色的,半透明的,像一小块琥珀。纪昀辰把另一半吃了,嚼了两下,咽了。橘子是甜的。他把橘子皮卷成一个圈,放在手心里,看着它慢慢松开,变回原来的形状。
“我走了。”
推开车门,下了车。枯草在风里沙沙响,他走了几步,没有回头。温屿川坐在车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枯草后面。
纪昀辰拨开枯草,钻进了通道。
通道还是那么窄。石壁上的苔藓干死了,一碰就掉粉末。脚下碎石咯咯响,每一步都踩出声音,在通道里来回弹。他打着手电,光柱在石壁上划来划去,照到的地方能看到凿痕,一道道,很旧了。凿痕里嵌着黑色的灰,不知道积了多少年。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用脚先探一探,踩实了再迈下一步。通道不是直的,有弯道,有的地方很窄,要侧着身子才能过去。他蹭过去的时候肩膀顶到了石壁,疼了一下,没停。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前面出现了光。不是手电的光,是天光,从通道尽头的一个裂缝里漏进来的。
他关掉手电,蹲下来。裂缝比上次大了。枯草被人拨开过,他上次拨开的,还没有长回去。他把枯草拨开一条缝,往外看。
铁丝网。三层。比人高。网孔很小,手指伸不进去。警示牌,红底白字。哨亭,混凝土浇筑的,四四方方,射击口。装甲车。炮塔上的激光探头没有亮,但车身是热的,引擎盖上冒着很淡的白烟。人数比上次多了,巡逻队不是在固定路线上走,是在交叉巡逻,两队人从不同方向出发,在中间交汇,再各自走开。
纪昀辰把枯草放下来,没有动。他在等。等巡逻队的间隙。等哨亭里的人换班。等装甲车的引擎冷下来。等了很久。
他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手表的指针在走,但他没有看。他看着那条裂缝,光线在变化。从灰白变成淡黄,从淡黄变成暗金。下午了。他不能再等了。再等天就黑了,天黑了他看不到B1的入口。
他把枯草拨开,又往外看了一眼。巡逻队刚刚走过,背对着他。哨亭里的人低着头,在看什么东西。装甲车的引擎盖不冒烟了。他深吸一口气,从通道里钻了出去。
铁丝网就在他面前。三层,中间那层离他最近,伸手就能够到。他没有碰铁丝网。他沿着铁丝网往东走,走了大约五十米,铁丝网被一块大石头挡住了。石头很大,半人高,嵌在土里,推不动。铁丝网在石头那里有一个缺口,不大,只能容一个人爬过去。缺口边缘的铁丝被人剪开了,切口很新,没有锈。
他没有犹豫。趴下去,从缺口爬了过去。衣服被铁丝刮了一下,没有破。他站起来,蹲在石头后面,观察周围。哨亭在五十米外,射击口朝着他的方向,但里面的人没有看他。巡逻队在另一头,背对着他。他站起来,弯着腰,跑到下一块石头后面。
B1的入口在山脚的最东边。沈知行的图纸上画得很清楚。入口不是大门,是运输车的车道,从山脚开进去,沿着山体往上走,到B1的仓库。车道很宽,能并排走两辆车。车道的入口在一道斜坡的下面,斜坡上铺着碎石,碎石被车轮压出了两道深深的沟。沟里积着水,水面反着天光,亮晃晃的。车道入口没有门,没有哨亭,没有人。只有一道铁栏杆,横在入口中间,拦住了半边。铁栏杆上挂着一块牌子:禁止入内。
纪昀辰蹲在斜坡下面的石头后面,看着那道铁栏杆。牌子上写着四个字,黑底白字,很醒目。铁栏杆不高,跨过去就能进去。但他没有动。他等。等车。等一辆运输车开过来,铁栏杆抬起来的时候,他跟在车后面跑进去。沈知行的图纸上写着:运输车每天下午四点进B1,送原料。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四点差五分。
他蹲在石头后面,数着自己的心跳。跳了大约三百下的时候,斜坡上面传来了引擎声。一辆灰色的运输车从斜坡上开下来,车身很长,车厢是封闭的,铁皮的,上面印着议会的标志。车开得很慢,轮胎碾过碎石,把碎石压得咯吱响。车开到铁栏杆前面,停了。司机探出头,在一台机器上刷了一下卡。铁栏杆抬起来。车开了进去。
纪昀辰从石头后面冲出去,弯着腰,跑在车后面。车很大,挡住了他。车厢的铁皮在太阳下反着光,他盯着那道光,跑。跑了大约二十米,车停了。他也停了。车在等前面的另一道门。他蹲下来,躲在车尾。另一道门是铁的,灰色的,和山体一个颜色。门是关着的,上面有一个摄像头,镜头对着车。司机又刷了一下卡,门开了。车开了进去。纪昀辰贴在车尾,跟着进去了。
门后面是一个很大的空间。灯光惨白,照在灰色的水泥地上。墙上喷着红字:B1。铁架子一排一排的,从地面一直顶到天花板。架子上堆着箱子,木头的,上面印着议会的标志。空气很冷,很干,像走进了一个地窖。车停在一排铁架子旁边,司机熄了火,下了车。他穿着灰色的工装,戴着帽子,没有看车尾。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往架子深处走了。
纪昀辰从车尾出来,蹲在架子后面。他拿出手机,调出沈知行的图纸。B1是原料仓库。架子上堆的那些木箱,标签上写着编号和日期。他拍了几张。灯的型号,架子的布局,车道的走向。拍完,他往架子深处走。最里面的架子堆着另一种箱子,更小,密封得更严。标签上写着:特供版原料。来源:墟界中层。他没有拆开,拍了标签就退了回去。
车还停在那里。司机还没有回来。他蹲在车尾,等着。等了大约五分钟,司机从架子深处走出来,烟抽完了,烟头扔在地上,踩灭了。他上了车,点火,车开了出去。纪昀辰贴在车尾,跟着出去了。铁栏杆放下来,门关了。他蹲在石头后面,看着那辆运输车开上斜坡,消失在拐角处。
他站起来,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爬过铁丝网的缺口,钻进通道。光柱在石壁上划来划去。他走得比来的时候快,脚踩在碎石上,咯咯响。没有停。
走到通道出口的时候,他听到外面有声音。不是风声,是脚步声。不是一个人。他停下来,关掉手电,蹲在通道里,听着。脚步声从外面经过,越来越近。他屏住呼吸。脚步声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走,越来越远。他等了一会儿,没有声音了。把枯草拨开一条缝,往外看。没有人。枯草在风里沙沙响。他钻出去,跑回车上。
温屿川不在。
温屿川站在崖壁下面,抬头往上看。铁桩一根一根,嵌在石缝里。铁索锈了,但还没断。石阶上长着苔藓,湿的,滑的。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双手套,黑色的,薄的,掌心有防滑的胶粒。戴上,握住铁索,往上爬。
第一根铁桩在他头顶两米处。他踩着石阶,手指抠着石壁的裂缝,往上攀。石阶很窄,只能放半个脚掌。苔藓滑,踩上去的时候脚往前滑了一下,他用膝盖顶住石壁,稳住了。手指抠住石缝,拉了一下,上去了。铁桩就在手边。他握住,摇了摇,不松。铁桩的锈迹很厚,摸上去粗糙,但很稳。他把脚踩在石阶上,手抓着铁索,一步一步往上攀。
雾从崖壁的缝隙里渗出来,一缕一缕的,挡在眼前。他看不到上面,只能看到手边的铁桩和脚下的石阶。风很大,吹得他的外套啪啪响。他停下来,把外套的拉链拉到最上面,继续爬。手指越来越疼。不是疼,是酸。戴着手套,但手套太薄了,防滑胶粒磨在石头上,硌得手心生疼。他没有停。
爬到B4的时候,雾散了一些。窗户在他右手边,不大,只能容一个人。铁栏杆锈得很厉害,断了一根,不是他上次掰断的那根,是另一根。可能是风吹断的,可能是锈断的。他握住那根断了的栏杆,拉了一下,没动。又拉了一下,动了。铁栏杆被他从窗框里扯了出来,扔在地上,没有声音,落在苔藓上,软着陆。
他趴在窗台上,往里看。B4是记忆瓶仓库。架子上全是瓶子,从地面一直顶到天花板。玻璃瓶反着光,惨白色的。架子的尽头有一扇门,关着。门上面有一个灯,红色的,在闪。他没有进去。他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窗户的位置,铁栏杆的断口,架子的布局。拍完,把手机放回口袋,握着铁索,沿着原路往下爬。他没有去B5。这次不需要。
纪昀辰坐在驾驶座上,等了很久。温屿川从枯草丛里走出来的时候,天快黑了。他的外套上沾着苔藓的绿色和石头的灰白色,手套不见了,手指上全是泥。他拉开车门,坐进来,没有系安全带,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左肩镜核裂缝里的光从领口漏出来,淡金色的,比平时亮一些。
“进去了?”温屿川问。
“进去了。B1是原料仓库。架子上堆着雾核提取液、墟界情感雾气、伪悖论。特供版的原料箱子很小,密封得很严,标签上写着‘墟界中层’。”
“拍了?”
“拍了。”
温屿川没有问“有没有被发现”。纪昀辰能坐在这里,就是没有被发现。他睁开眼睛,从仪表盘上把那半个橘子拿起来。橘子瓣已经干了,表皮皱巴巴的。他掰了一瓣,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橘子不甜了,有点苦。
“B4的窗户我爬到了。”温屿川说。“铁栏杆断了一根,我进去了。架子上全是瓶子。你父母的瓶子在最里面。”
“你拿到了?”
“没有。我拍了。”
纪昀辰没有说话。他点火,倒车,掉头。车开出去了。后视镜里,枯树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被夜色吞没了。
沐舒叙在诊所等他们。诊室的灯还亮着,柜台后面的旧台灯开着,绿色的灯罩有一道裂纹。她坐在柜台后面,面前摊着沈知行的图纸。虚线,方框,歪歪扭扭的字迹。旁边放着一把钥匙,黑色的,上面有一个很小的屏幕,屏幕是黑的。她没有碰那把钥匙。
门开了。纪昀辰和温屿川走进来。纪昀辰把手机放在柜台上,翻到照片。“B1的原料仓库。这是雾核提取液的箱子,这是墟界情感雾气的,这是伪悖论的。特供版的原料箱子单独放在最里面的架子上,标签写着‘墟界中层’。”
沐舒叙看着那些照片。灯光,架子,箱子,标签。她没有问“有没有被拍到”,也没有问“有没有被人看到”。她看着那张标签,“墟界中层”。四个字,印刷体,整整齐齐。
“陆珩在给议会供货。”她说。
纪昀辰没有说话。他把手机收回去,靠在墙上。温屿川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放在柜台上。B4的窗户,铁栏杆的断口,架子上密密麻麻的瓶子。架子的布局和B1很像,但架子上的东西不一样。不是箱子,是瓶子。不是原料,是记忆。
“你父母的瓶子和林晚棠的瓶子在最里面的架子上。”温屿川说。“我看到了。没有拿。”
沐舒叙看着那张照片。架子最里面,光线很暗,但能看到瓶子的轮廓。她看不到标签上的字,看不到编号,看不到名字。但她知道那些瓶子在那里。
“周鹤鸣给了我B5的钥匙。”她从桌上拿起那把黑色的钥匙,放在照片旁边。“他说账本在B5的架子上。林初不锁账本。他觉得没有人敢拿。”
“你信他?”纪昀辰问。
“不信。但钥匙是真的。”沐舒叙把钥匙放进口袋里。
黎述音从椅子上站起来,把那本自制书从柜台上拿起来,翻开,翻到夹着复印纸的那一页。“周鹤鸣的账本不在B5。林初的保险柜里什么都有,就是没有账本。账本在周鹤鸣自己手里。他给你钥匙,是想让你去B5帮他拿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他女儿的记忆。”黎述音把那页复印纸推到沐舒叙面前。“周鹤鸣的女儿,周晚。死因:白血病。她在烬市B5的记忆瓶编号是S-1247。”
沐舒叙看着那张纸。编号,名字,死因,日期。她看着那把钥匙,黑色的,屏幕是黑的。周鹤鸣说,你活着出来就行。他没有说“帮我把女儿的瓶子带出来”。他说不出来。
“明天我进B5。”沐舒叙说。她把钥匙放进口袋里。“不是为了周鹤鸣。是为了账本。账本不拿到,我们手里只有照片,没有证据。照片可以删,账本是实体的。林初不锁账本,他放在架子上。这次进去,拿了就出来。”
黎述音把书合上,放回帆布袋里。“我也去。B5的档案库分区很乱,周鹤鸣说账本在架子上,但没说是哪个架子。林初的编号系统只有我看过档案目录,我找比你快。”
沐舒叙看了她一眼。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行”。她说:“明天早上七点。”
黎述音点了点头。
纪昀辰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摸出那个橘子,放在手心里看了看,又塞回去了。温屿川站起来,把外套拉链拉好。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