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峰枝头共沉沦》菩提无渡

33、买两盒 初冬的

　　初冬的清晨，阳光透过半掩的亚麻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空气里浮动着细微的尘埃，静谧得只能听见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莫卿枝是被胸口沉甸甸的重量压醒的。他睁开眼，视线所及之处是凌峰毛茸茸的脑袋，那人正把脸深深埋在他的颈窝里，呼吸温热且均匀，像只护食的大型犬，死死霸占着他身边这块领地。
　　莫卿枝没有动，只是无奈地弯了弯唇角，伸手轻轻顺了顺凌峰有些凌乱的短发。指尖触碰到温热的头皮，凌峰在睡梦中发出一声极轻的、类似呜咽的鼻音，手臂反而收得更紧了，仿佛生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
　　“……松手，要起不来了。”莫卿枝压低声音，语气里是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凌峰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刚醒来的眼神还带着几分迷茫，但在看清眼前人的瞬间，那股子阴郁的防备便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近乎执拗的依恋。他像只被主人安抚过的大型犬，顺势在莫卿枝掌心蹭了蹭，才慢吞吞地抬起头。
　　“几点了？”凌峰的声音还带着晨起的沙哑，听起来格外软糯，完全没了镜头前那种生人勿近的冷硬。
　　“七点半。”莫卿枝撑着身子坐起来，顺手揉了揉凌峰的后颈，“今天没有早通告，再睡会儿？”
　　“不睡了。”凌峰摇了摇头，目光紧紧黏在莫卿枝身上，仿佛多看一眼就能汲取到足够的能量。他翻身下床，熟练地套上拖鞋，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用那种湿漉漉的眼神盯着莫卿枝，“我去做早饭。你想吃面还是粥？”
　　“面吧，卧个蛋。”
　　“好。”凌峰应得干脆，像接到指令的忠犬，转身出了卧室，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厨房里很快传来细碎的声响。莫卿枝靠在床头，听着外面水流的声音和锅铲轻碰的动静，心里那种常年紧绷的弦，终于彻底松弛下来。外界总说凌峰是娱乐圈最难以捉摸的“疯批”影帝，脾气爆、难伺候。可只有莫卿枝知道，这只在外头龇牙咧嘴的狼，在他面前早就收起了所有的爪牙，只露出一截柔软的肚皮。
　　等莫卿枝洗漱完走到餐厅时，桌上已经摆好了两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葱花翠绿，卧着的荷包蛋边缘煎得焦脆，正是他喜欢的火候。凌峰正站在开放式厨房的岛台边喝水，身上穿着件宽松的灰色居家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上一点淡红的痕迹——那是昨晚莫卿枝没忍住留下的。
　　察觉到莫卿枝的视线，凌峰放下水杯，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薄红。他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目光，低声问：“……好看吗？”
　　“好看。”莫卿枝走过去，故意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那点红痕。
　　凌峰的喉结滚了滚，眼神瞬间暗了下来，像只被主人挑逗得有些躁动却又不敢造次的犬，只能委屈巴巴地垂下眼睫，小声嘟囔：“……别闹，面要坨了。”
　　莫卿枝轻笑出声，拉开椅子坐下。两人安静地吃着面，晨光渐渐铺满了整个餐厅。吃完后，凌峰也不急着收拾，只是坐在对面，单手托腮，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莫卿枝。
　　“莫卿枝，”他低声开口，声音里藏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今天天气好，下午我们去超市逛逛？我想给你买那个新出的抹茶蛋糕。”
　　莫卿枝看着他眼底闪烁的光，像极了等待主人夸奖的犬类。他反手握紧了凌峰的手，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温度，轻声应道：“好。”
　　下午的超市人不多，推着购物车走在货架间，凌峰始终亦步亦趋地跟在莫卿枝身侧，高大的身躯像一道天然的屏障，替他挡住偶尔拥挤的人流。
　　“这个牌子的酱油不错，家里快用完了。”莫卿枝拿起一瓶生抽。
　　凌峰立刻点头，伸手接过放进购物车，目光却还黏在莫卿枝身上：“你上次说想吃糖醋排骨，我再拿瓶陈醋？”
　　“好。”莫卿枝看着他认真挑选的模样，眼底泛起笑意。
　　路过零食区时，凌峰的脚步明显慢了下来。他盯着货架上一排包装精致的抹茶蛋糕，眼神亮晶晶的，像只看到了骨头的犬，却又克制着没有立刻伸手，而是转头看向莫卿枝，小声问：“……可以买吗？”
　　莫卿枝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买，拿两盒。”
　　凌峰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扬起一个大大的弧度，连耳尖都透着藏不住的欢喜。他乖乖地拿了两盒放进购物车，然后自然地牵住莫卿枝的手，十指紧扣。
　　晚上，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凌峰整个人都贴在莫卿枝身上，脑袋枕在他的腿上，像只慵懒的大型犬，任由莫卿枝的手指穿插在自己的发间。
　　电影演了什么，凌峰根本没看进去。他的注意力全在莫卿枝身上——感受着他指尖的温度，听着他平稳的心跳，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
　　“莫卿枝。”凌峰突然开口，声音闷闷的。
　　“嗯？”
　　“……我好喜欢你。”
　　莫卿枝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继续轻柔地梳理着他的头发。他低下头，看着凌峰埋在腿间的侧脸，看着那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阴影，看着那微微抿起的、带着几分羞涩的唇。
　　“我知道。”莫卿枝轻声说。
　　凌峰抬起头，眼睛里映着客厅暖黄的灯光，也映着莫卿枝温柔的脸庞。他凑过去，在莫卿枝的唇角轻轻碰了一下，像犬类表达亲昵的轻蹭。
　　“……那你要一直喜欢我。”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
　　莫卿枝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渐渐加深。他俯下身，在凌峰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好。”他说，“一直喜欢你。”
　　窗外，初冬的夜色渐浓，枝头最后几片枯叶在风中轻轻摇曳，却不再显得萧瑟。因为在这方小小的天地里，山峰与枝头，早已在无数个这样平凡的晨光与暮色中，紧紧相依，共赴沉沦。

作者有话说

话说真的没人在意我这个标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