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中秋快乐！ 中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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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的月亮总是悬得极高，像一枚被洗得发白的旧纽扣，松松垮垮地扣在深蓝色的天幕上。
京郊的这处私宅没有挂灯笼，只在庭院的几株老桂树下，随意地挑了两盏暖黄的纸灯。风一吹，光影便在青石板上晃荡，像极了莫卿枝在舞台上旋转时，那件月白色广袖流仙裙下摆折射出的细碎光斑。
屋内没开主灯，只留了一盏落地灯，光线被压得很低，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米色的地毯上。
凌峰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捏着一块模具，正跟一团面团较劲。
他今天没戴助听器。
这是莫卿枝的要求。今晚是中秋，没有通告，没有闪光灯，也没有那些嘈杂到让他神经衰弱的尖叫声。世界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和莫卿枝翻书时，指尖划过纸张的细微声响。
这种安静让凌峰感到一种近乎眩晕的安全感。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茶几，落在沙发上的那个人身上。
莫卿枝穿着一件宽松的米灰色针织衫，领口有些大，露出清瘦的锁骨。他手里捧着一本旧诗集，却半天没翻一页，目光虽然落在字里行间，焦距却有些涣散。
凌峰放下手里的面团，起身走了过去。
地毯很软，吞没了他的脚步声。他在沙发前蹲下，仰起头，像一只等待指令的大型犬，安静地注视着莫卿枝。
莫卿枝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视线从书页上移开，缓缓垂落，撞进凌峰那双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幽深的眼睛里。
“面团塌了。”莫卿枝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刚睡醒般的慵懒。
凌峰没动，只是伸出手，轻轻搭在莫卿枝垂在膝头的手背上。他的掌心很热，指腹带着常年练舞留下的薄茧，摩挲过莫卿枝微凉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密的战栗。
“塌了就塌了。”凌峰的声音有些哑，因为长时间不说话，声带像是被砂纸打磨过，“反正……也没人吃。”
莫卿枝弯了弯眼角，那抹极淡的笑意像是初春化开的雪水，清冷中透着暖意。他合上书，反手扣住凌峰的手，指尖顺着对方的手背滑入指缝，十指相扣。
“凌峰。”
“嗯。”
“月饼做不好，那就吃你。”
凌峰愣了一下，随即眼底那点常年盘踞的阴郁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玩笑击碎，泛起一层无奈又纵容的涟漪。他低下头，将额头抵在莫卿枝的膝盖上，像是一座终于找到了栖息地的孤岛，终于敢卸下所有的防备。
“好。”他闷闷地应了一声，随后抬起头，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吻落在莫卿枝的掌心。
窗外，一阵风过，桂花簌簌落下，落在青石板上，也落在窗棂上。
莫卿枝看着头顶那个在娱乐圈被称作“疯批”、“暴君”的男人，此刻却像只收起了所有利爪的兽，只在他膝头寻求一点体温。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那个偏远山区的支教点，也是这样一个月亮很亮的晚上，那个听不见声音的少年，也是这样蹲在角落里，眼神倔强又绝望。
那时候莫卿枝就想，如果有一盏灯就好了。
现在，灯亮了。
凌峰吻完他的掌心，并没有起身，而是顺势将脸埋进莫卿枝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里有沐浴露的清香，还有一丝极淡的、属于莫卿枝自己的冷香。
“卿枝。”
“我在。”
“中秋快乐。”
莫卿枝抬起手，穿过凌峰略显凌乱的发丝，轻轻按了按他的后脑勺，像是安抚一只受惊的野兽，又像是拥抱一个归家的旅人。
“中秋快乐，凌峰。”
他顿了顿，低头在凌峰的耳后，那个曾经藏着助听器的位置，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今晚，我听得见你。”
凌峰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莫卿枝感觉到颈窝处传来一阵温热的湿意。
没有哭声，只有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和窗外那轮终于不再清冷的月亮，一同沉沦在这无边的夜色里。
桌上的那团废掉的面团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一个并不完美的、却足够真实的注脚。
在这个喧嚣的人间，他们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完整的圆。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中秋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