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芒终相拥》常盏

26、争锋寸许 醋意藏锋 上午第

　　上午第二节课是数学随堂限时测。
　　班主任抱着一沓雪白的试卷走进教室，粉笔盒轻磕讲台，瞬间压下班里细碎的喧闹。高二下学期的随堂测早已成常态，难度直追联考，每一次排名浮动，都会被记进学期综合测评。
　　全班瞬间安静落坐，笔尖归位，空气里漫开紧绷的应试氛围。
　　达奚妘歆指尖捏着空白草稿纸，目光平视前方，看似镇定从容，心底却仍旧残留着早读时的别扭余温。方才齐梵谦带着酸意的讥讽萦绕心头，再想起过往数次失控的贴近与牵手，心绪始终没法彻底平复。
　　明明有过逾越边界的温柔，回到课堂之上，两人又下意识竖起壁垒，回归针锋相对的宿敌模样。
　　试卷一张张从前排递下来，纸张摩挲的轻响错落有序。
　　刚落卷填写个人信息，身侧就传来少年清冷的低语，带着惯有的挑衅锋芒：“这次限时测，我超你分数，没悬念。”
　　齐梵谦侧脸冷冽，语气笃定嚣张，仿佛昨夜的温柔袒露、清晨的莫名冷战，都不曾发生。
　　达奚妘歆抬眼回视，骨子里的好胜心瞬间被点燃：“大话不必说得太早，上回同类型考题，你的步骤失分可比我多。”
　　“只是偶然疏忽。”齐梵谦眸光锐利，“这一次，我不会留任何破绽。”
　　两道视线在空中相撞，硝烟感扑面而来。周围不少同学早已习惯这般场面，后排的祁胤凑着脑袋小声和同桌打趣：“得，两大顶尖学霸又开始赛前较劲了，这下卷子难度又要被卷出新高度。”
　　同桌笑着点头附和，班里不少人都默认，达奚妘歆和齐梵谦就是天生的对手，次次考试都要分出高下。没人看透这份较劲之下，早已变质的情愫。
　　考试铃声响起，众人立刻敛神答题。
　　达奚妘歆提笔运转思路，数理公式在脑海中飞速排布。可身旁少年的存在感太过强烈，余光总能瞥见他利落书写的模样，偶尔走神，雨夜搀扶、掌心相触的画面便突兀浮现，笔尖不由得微微一顿。
　　齐梵谦看似专心作答，注意力却大半落在身旁之人身上。察觉到她分神停滞，心底泛起烦躁，既懊恼自己轻易扰乱她的心态，又气恼自己没办法全然置身事外。
　　整场测验，两人无声竞速，你追我赶，暗自比拼答题速度与解题思路。
　　四十分钟转瞬即逝，收卷的提示声响起。达奚妘歆率先完成作答，低头逐项检查卷面。下意识侧目想去看对方进度，手腕却被齐梵谦轻轻抵住。
　　“偷看别人作答，算不上光明正大。”他淡淡开口。
　　“不过随意扫视而已，谈不上偷看。”达奚妘歆蹙眉反驳，耳尖悄悄泛起热意。
　　两人又顺势开启一番口舌拉扯，语气带着互不相让的执拗。
　　课代表穿梭收取试卷，喧闹感渐渐填满教室。先前请教题目的男生再次转过身，将一颗包装精致的薄荷糖递过来，诚恳道谢：“达奚同学，今早多亏你的讲解，困扰我的难题总算理清了。”
　　这一幕瞬间让周遭氛围变得微妙起来。
　　斜后方的女生几人对视一眼，悄悄压低声音议论。
　　“你看啊，不少同学都愿意找妘歆请教问题，性格沉稳解题又清晰。”
　　“就是不知道齐梵谦怎么回事，每次有人靠近达奚妘歆，他脸色都好看不起来。”
　　细碎的议论声不大，却断断续续飘进两人耳中。
　　齐梵谦合上笔袋的动作骤然收紧，周身气压瞬间下沉，语气裹着浓浓的酸涩与嘲讽：“人缘倒是出众，答疑解惑还能收获答谢礼物，倒是悠闲自在。”
　　男生握着糖果的手僵在半空，察觉到少年不善的气场，尴尬地收回动作，匆匆道谢后便转回座位，不敢再多逗留。
　　达奚妘歆面露无奈，压低嗓音看向身旁人：“同学之间互相帮忙本是常事，你没必要这般阴阳怪气。”
　　“常事？”齐梵谦微微俯身，两人距离瞬间拉近，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情绪，“你的耐心与温和，尽数分给旁人，唯独面对我的时候，只剩针锋相对，这也算平常？”
　　直白的质问，戳破了表层的对立伪装。
　　达奚妘歆心头一颤，下意识别开视线，强撑着底气维持立场：“我们本就是竞争关系，自然和普通同学不一样。”
　　这句话既说服对方，也强行安抚自己躁动的心。
　　齐梵谦望着她倔强的侧脸，低低发出一声浅笑，笑意里满是无奈与酸涩：“好，那就一直做对手。”
　　“接下来的统考，我必定赶超你的总分。”
　　“待到那时，看你还有多余心思顾及旁人。”
　　话音落下，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班长抱着课间活动安排表走进班级，抬手敲了敲黑板吸引众人注意。
　　“大家安静一下，通知件事。下周年级会举办数理知识竞赛，班级需要推选两名代表参赛，按照平日成绩排名，暂定推选达奚妘歆和齐梵谦两位同学。”
　　消息一出，教室里立刻炸开了锅。
　　祁胤当即拍手起哄：“好家伙，又是他俩同台出战，这下赛场怕是又要上演巅峰对决了！”
　　其他同学也纷纷热议起来，有人期待两人并肩为班级争光，也有人笃定二人到了赛场依旧会互不相让。
　　达奚妘歆听闻，眉头轻轻蹙起，这下免不了又要和齐梵谦朝夕磨合准备赛事。
　　齐梵谦侧头看向她，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嘴上依旧带着挑衅：“既然一同参赛，那赛场之上，依旧以实力论高低。”
　　“拭目以待。”达奚妘歆从容应声。
　　窗外日光肆意洒落，教室里人声喧闹。配角们的调侃、议论、通知交织在一起，勾勒出鲜活的校园日常。
　　表面上，众人眼中依旧是一对胜负欲极强的宿敌，处处争锋互怼；背地里，藏在锋芒之下的醋意与心动不断发酵。旁人嬉笑打趣当作寻常比拼，唯有深陷其中的两人清楚，这场较量，早就不再只为名次输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