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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口是心非 暗自醋意 一夜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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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晚风翻涌,心绪难平。
隔日清晨的薄雾漫进教学区,朝阳透过枝叶缝隙,筛下细碎斑驳的光斑,落在高二重点班的窗沿上。教室里早早坐满了人,翻书声、背诵声交织在一起,充斥着独属于早读的鲜活朝气。
达奚妘歆落座时,指尖还有几分未散的微凉。
昨夜跑回寝室后,她躺在床上辗转难眠。齐梵谦那句句克制又滚烫的话,像细密的潮水,一遍遍漫过心底,冲刷着她坚守两年多的对峙底线。
两年四个月的榜首荣光,两年多的针锋相对。她早已习惯把输赢刻进骨子里,习惯了和他寸步不让、棋逢对手,却唯独没习惯,他眼底藏不住的温柔与偏袒。
她抬眼,余光下意识扫过身侧空位。
齐梵谦还没来。
心底莫名松了口气,又悄然泛起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空落。松气是不用直面他灼热的目光,不必再陷入那种进退两难的拉扯;空落却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本能,在寂静的早读课前,悄悄作祟。
达奚妘歆敛了敛心神,拿出课本压平,强迫自己沉下心背诵知识点。
可视线落在密密麻麻的文字上,脑海里浮现的,全是昨夜路灯下他隐忍的眉眼,和那句“输赢归输赢,你归你”。
“妘歆,这道物理错题我卡了好久,你能不能帮我看一下?”
前排的男生转过身,手里攥着一本错题集,语气带着几分腼腆的请教意味。男生是班里中等偏上的学霸,平日里安分守己,极少主动和人搭话,此刻面对常年稳居第一的达奚妘歆,眼底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待。
达奚妘歆回过神,收回纷乱的思绪,微微点头,语气清淡平和:“我看看。”
她微微俯身,目光落在错题集的公式上,耐心细致地帮对方梳理解题思路,语调平缓清晰,条理一目了然。阳光落在她侧脸的轮廓上,柔和了她平日里清冷倔强的气场,温顺又耀眼。
前排男生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回应,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这一幕,恰好落在刚走进教室的齐梵谦眼里。
少年单手挎着书包,站在教室后门,墨黑的眼眸瞬间覆上一层极淡的冷翳。清晨的暖阳落在他身上,却暖不透他骤然沉下去的眉眼,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冷了几分。
他本是踏着早读铃准时到校,目光习惯性第一时间落在同桌的位置,却偏偏看见她俯身温柔答疑的模样,看见别的男生近距离对着她笑,看见旁人眼底那份直白的倾慕。
心底骤然窜起一股无名的涩意,密密麻麻,堵得人发闷。
两年多的对峙,他见惯了她锋芒毕露、寸步不让的模样,见惯了她对谁都疏离冷淡、唯独对他针锋相对的样子。
唯独没见过,她对旁人这般温和耐心。
齐梵谦脚步微顿,指尖无意识收紧了书包肩带,眼底的温度一点点褪去,染上了惯有的疏离与冷冽。
他沉默着走上座位,重重将书本放在桌面,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声响。
清脆的动静瞬间打破了角落的氛围,前排男生下意识抬头,对上齐梵谦冰冷深邃的眼眸,心头一紧,瞬间收敛了笑意,连说话的声音都小了半截。
达奚妘歆也闻声抬眼,刚好撞进他暗沉的目光里。
四目相对的瞬间,气氛莫名凝滞。
她清晰捕捉到他眼底翻涌的情绪,不是往日的较量与挑衅,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沉郁与冷意。那眼神太过直白,太过霸道,像是无声的占有,又带着别扭的愠怒。
达奚妘歆心头微怔。
他又在闹什么脾气?
明明昨夜心软偏袒的是他,率先越界的是他,此刻莫名冷脸的,还是他。
前排男生敏锐察觉到两人之间诡异的氛围,不敢再多停留,匆匆道了一句“谢谢”,便连忙转了回去,再也不敢回头打扰。
周遭恢复安静,只剩下朗朗读书声。
同桌之间隔着咫尺距离,却弥漫着无声的硝烟。
达奚妘歆收回目光,装作若无其事地翻开课本,可心绪再次被打乱,再也无法集中注意力。她能清晰感受到身侧少年低气压的气场,那种闷闷的、带着醋意的冷淡,无声无息包裹着她。
“倒是挺有闲心。”
良久,齐梵谦率先开口,声音冷淡淡的,带着一丝刻意的讥讽,是熟悉的对峙口吻,却藏着掩不住的别扭。
“有空给别人讲题,看来昨天的压轴题,确实是放水蒙对的。”
达奚妘歆闻言,心底那点莫名的慌乱瞬间被倔强取代,转头冷冷回看他:“我学习效率比你高,有余力帮同学,很奇怪?”
“不奇怪。”
齐梵谦垂着眼翻书,长睫遮住眼底所有情绪,语气漫不经心,却字字带着针锋相对的酸味。
“就是觉得,年级第一的时间太廉价,谁都能占用。”
一句话,堵得达奚妘歆无话可说。
她瞬间听懂了他的别扭,听懂了他藏在讥讽下的占有欲。
他在吃醋。
这个认知让她耳尖骤然一热,心底又甜又涩,慌乱与窃喜交织在一起,搅得她心神大乱。可骄傲不允许她戳破,更不允许她纵容他这份越界的情绪。
他们是宿敌,是对手,是只为输赢博弈的竞争者。
吃醋、在意、偏爱,这些情愫本就不该存在于他们之间。
达奚妘歆抿紧唇瓣,刻意摆出冷淡疏离的模样,硬声回怼:“同学互助而已,齐同学未免太小题大做。还是说,你怕我帮别人提分,以后压过你?”
她故意抬出输赢,想用最熟悉的对立,逼退这份越界的暧昧。
可话音落下,身侧的少年忽然抬眼。
他眼眸沉沉,直直锁住她泛红的耳尖,看穿了她所有的口是心非与故作镇定。
“我怕?”
齐梵谦低低嗤笑一声,笑意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浓重的酸涩与克制。
“我从来不怕任何人超过我。”
“我唯独怕——”
他话说到一半,骤然停顿。
后半句藏在喉咙里,不敢宣之于口。
唯独怕你对别人温柔,唯独怕你的温柔不止给我一人,唯独怕这场双向的沦陷,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人动了心。
这话太矫情,太失态,太不符合他们两年多的宿敌身份。
骄傲如他,终究不肯低头,不肯认输,不肯做那个先袒露心意的懦夫。
于是他话锋一转,重新换回冰冷的较量姿态,语气强硬又别扭:
“我唯独怕我的对手,分心懈怠,配不上和我对峙的资格。”
完美的借口,完美的掩饰。
把所有的私心、醋意、在意,全部包装成「在乎对手水准」的胜负欲。
达奚妘歆看着他刻意冰冷的侧脸,心底五味杂陈。
她明明看穿了所有伪装,却只能顺着他的戏码演下去,继续维持着针锋相对的假象。
“不必费心操心我。”她收回目光,语气清冷倔强,“下次考试,我照样稳压你。”
“拭目以待。”
齐梵谦淡淡应声,眼底的郁色却丝毫未散。
整个早读余下的时间,两人再无一句交谈。
并肩而坐,咫尺距离,看似和往日一样各自刷题背书、暗自较劲,可只有他们自己清楚,一切早就不一样了。
一方暗自吃醋,冷脸别扭,把偏爱藏在敌意背后;
一方心知肚明,嘴硬躲闪,把心动压在骄傲底下。
窗外朝阳渐盛,驱散了清晨的薄雾,却驱散不开两人之间无声拉扯的情愫。
口是心非是真的,针锋相对是真的,
暗自心动,暗自醋意,更是千真万确。
这场始于巅峰博弈的较量,早已在无人知晓的朝夕里,悄悄偏航,滋生出输赢之外,最酸涩、最滚烫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