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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匈奴先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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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皇·史笔】第一卷《帝皇业》·第19章
主角:淳维(桀之子)
一、最后一夜
鸣条之战败后,夏都陷入混乱。
桀带着妺喜和少量随从南逃了。但都城还有大批夏后氏的宗室、贵族、臣僚,他们来不及逃,也不想逃。商军就要进城了,他们必须做出选择。
淳维是桀的儿子,但不是太子。太子是谁,史书没有记载。也许死在了乱军之中,也许被商军俘虏,也许根本没有立太子。桀只顾享乐,哪有心思想这些。
淳维站在宗庙前,看着祖先的牌位,沉默了很久。
宗庙里供奉着禹、启、少康、杼……十几位夏后的灵位。香火还在燃烧,青烟袅袅,像是在诉说着什么。
“走吧,公子。”一个老臣拉着淳维的袖子,“商军马上就要进城了。您是桀王的儿子,落在他们手里,必死无疑。”
淳维转过头,看着老臣:“去哪里?”
“北方。越过黄河,越过草原,走到哪里算哪里。”
“那里什么都没有。”
“至少还有命。”
淳维沉默了。他知道老臣说得对。留下来就是死。他不怕死,但他不想死。不是贪生怕死,而是不甘心——夏朝的血脉,不能断在他手里。
“走。”他说。
那个夜晚,淳维带着一千多族人,趁着夜色,从北门逃出了夏都。
他们走得很匆忙,连干粮都没带够。有人背着包袱,有人牵着牛羊,有人抱着孩子。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喘息声。身后,夏都的方向火光冲天——商军进城了。
二、北渡黄河
淳维一行向北走了三天,来到黄河岸边。
黄河水浩浩荡荡,浊浪排空。那时没有桥梁,过河只能靠渡船。可他们上哪里去找能装下一千多人的渡船?
“公子,我们砍树扎筏吧。”老臣建议。
淳维摇头:“来不及。商军很快就会追来。”
“那怎么办?”
淳维看着黄河,咬了咬牙:“游过去。”
“游过去?黄河这么宽,水这么急……”
“会游泳的,带着不会游的。老人和孩子坐在木板上,年轻人推着木板游。能过去多少是多少。”
那一夜,一千多夏人跳进了黄河。
黄河的水很冷。深秋的河水,冰凉刺骨。很多人一下水就抽筋了,被湍急的水流卷走。有人在水中挣扎,呼喊,但声音很快被浪涛吞没。有人游到河中间,力气耗尽,沉了下去。
淳维水性好,他一手抓着一块木板,木板上坐着两个孩子。他拼命地蹬水,一下,两下,三下……不知过了多久,他的手碰到了岸边的泥沙。
他爬上河岸,浑身湿透,嘴唇发紫。两个孩子还活着,但吓得说不出话。
他回头看去,黄河上黑漆漆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只有水声,哗哗地响。
天亮以后,清点人数。渡过河的,不到三百人。
七百多人,永远留在了黄河里。
淳维跪在河岸边,磕了三个头。然后站起来,继续往北走。
三、进入草原
又走了十几天,植被开始变化。树木越来越少,草地越来越广。地平线变得很低,天空显得很高。风吹过来,没有阻挡,呼呼地响。
他们进入了草原。
草原上没有路,只有牧人踩出的小径。没有房屋,只有毡帐。没有集市,只有零星的部落。
淳维第一次见到草原时,心里是绝望的。
这里没有庄稼,没有城池,没有宫殿。什么都没有。他的族人,世世代代在中原种地、铸铜、建城、读书。现在,他们要在这种地方生存?
“公子,我们回去吧。”有人开始哭,“这里不是人待的地方。”
淳维没有说话。他蹲下身,抓起一把草,放在鼻子前闻了闻。草是青的,带着泥土的气息。
“回不去了。”他说,“我们已经没有家了。这里,就是我们的新家。”
四、与草原部落的相遇
草原上有很多游牧部落。他们逐水草而居,骑着马,赶着羊,带着毡帐,一年四季在草原上迁徙。
他们没有文字,没有礼乐,没有宗庙。但他们有一样夏人没有的东西——生存的本领。
淳维带着族人,找到了一个较大的部落。部落的首领是个中年汉子,脸上有刀疤,眼神凶狠。
“你们是什么人?”首领打量着淳维,像看一群猎物。
“我们是夏人。”淳维说,“我们的国家灭亡了,我们逃出来的。我们没有地方去了,希望你们收留我们。”
“夏人?”首领挠了挠头,“没听说过。你们会什么?”
“我们会种地,会铸铜,会盖房子。”
首领哈哈大笑:“种地?草原上不能种地。铸铜?我们不需要铜器。盖房子?我们住帐篷。”
淳维的心沉了下去。
“不过,”首领话锋一转,“我听说中原人骑马骑得很好。你们会骑马吗?”
淳维摇头:“不会。”
“那你们会什么?会射箭吗?”
“也不会。”
“那你们会放羊吗?”
“……也不会。”
首领收起了笑容:“你们什么都不会,我凭什么收留你们?”
淳维看着首领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们可以学。”
五、脱胎换骨
夏人开始学习草原的生存技能。
骑马是最难的。夏人在中原习惯了坐战车,战车平稳,有驭手,乘客只需要站着射箭。骑马完全不同——没有马鞍,没有马镫,全靠两腿夹住马腹,双手抓住缰绳。稍有不慎,就会摔下来。
淳维摔了无数次。他的大腿内侧磨破了皮,鲜血染红了裤腿。但他咬着牙,继续骑。
射箭也难。草原上的弓比中原的弓硬得多,拉起来很费劲。而且要在马背上射箭,更要命。淳维练了几个月,才能在马背上稳住身体,勉强射中靶子。
放羊看似简单,其实也不容易。要认得出每一只羊,要知道哪只羊快要生了,哪只羊生病了,哪只羊走丢了。羊群跑起来,要骑马去追,有时一追就是几十里。
夏人一开始很不适应。他们抱怨,哭诉,甚至有人偷偷逃跑。但跑又能跑到哪里去?回去也是死。留下来,至少还有一条活路。
一年以后,淳维已经能熟练地骑马、射箭、放羊了。他的皮肤晒得黝黑,手上的茧子厚得像铜钱。他不再穿中原的衣裳,而是穿草原的皮袍;不再吃粮食,而是吃牛羊肉、喝马奶。
他看起来,已经像一个地道的草原人了。
六、通婚与融合
淳维知道,光靠三百个夏人,是无法在草原上立足的。他们必须与当地的部落通婚、融合。
他带头娶了部落首领的女儿。新娘是个健壮的草原女子,脸上有雀斑,笑起来声音很大。她不会织布,不会酿酒,不会弹琴。但她会骑马、射箭、宰羊。
淳维的新婚之夜,没有红烛,没有花轿,没有交杯酒。只有一顶毡帐,一张羊皮褥子,一碗马奶酒。
“你会一辈子对我好吗?”新娘问。
淳维想了想,说:“我会。”
“你会不会有一天离开草原?”
“不会。这里是我的家了。”
新娘笑了。她的笑很单纯,没有心机,没有算计。
从那以后,夏人与草原部落大规模通婚。夏人的男子娶草原女子,夏人的女子嫁草原男子。两族逐渐融合,不分彼此。
几代人以后,夏人的后裔已经不会说中原话,不会写中原字,不会种地、铸铜、盖房子了。他们和草原人一样,骑马、射箭、放牧、迁徙。
他们有了一个新的名字——匈奴。
七、淳维的晚年
淳维在草原上生活了三十多年。
他老得很快。草原的风霜,比中原更摧残人。他五十岁时,已经满头白发,满脸皱纹。他的牙齿掉了好几颗,背也驼了。
但他很满足。
他有了妻子,有了孩子,有了孙子。他的部落从三百人发展到三千人,牛羊成群,马匹无数。他不再是逃亡者,而是草原上受人尊敬的长者。
有人问他:“您还记得中原吗?”
淳维沉默了一会儿,说:“记得。但又好像不记得了。”
“您想回去吗?”
“想。但回不去了。”淳维望着南方,目光悠远,“我常常梦见黄河,梦见夏都,梦见宗庙里的牌位。但醒来后,发现自己在毡帐里,身边是羊皮褥子和马奶酒。我知道,我已经不是夏人了。”
“那您是什么?”
淳维笑了:“我是匈奴人。”
这是他第一次用“匈奴”这个词来称呼自己。
八、匈奴的起源
淳维去世后,他的子孙继续在草原上繁衍。
他们与更多的草原部落通婚、融合,势力越来越大。到了商朝末年,匈奴已经成了草原上最强的部落之一。
周朝建立后,匈奴与中原的接触更加频繁。他们有时来进贡,有时来抢劫;有时与中原和亲,有时与中原打仗。
汉朝时,匈奴达到了鼎盛。冒顿单于统一草原,东灭东胡,西逐月氏,南并楼烦、白羊,北服丁零、坚昆,控弦之士三十余万,成为汉朝的心腹大患。
刘邦在白登山被围,差点做了俘虏。吕后忍气吞声,与匈奴和亲。直到汉武帝时期,卫青、霍去病大举北伐,才把匈奴赶回漠北。
但匈奴一直没有消失。东汉时期,匈奴分裂为南、北两部。南匈奴内附,逐渐融入汉族;北匈奴西迁,一路打到欧洲,改变了世界历史的进程。
欧洲人不知道这些骑着马的野蛮人从哪来。他们叫他们“Huns”,翻译过来就是“匈人”。
匈人,就是匈奴人。
匈奴人,就是夏人的后裔。
九、血脉的回响
两千多年后,考古学家在中亚的草原上,发现了与中原类似的青铜器。
那些青铜器的纹饰、器型、铸造工艺,与二里头文化出土的青铜器如出一辙。它们是怎么到中亚的?是谁带过去的?
答案也许是:淳维的后代。
他们带着祖先的记忆,带着夏朝的青铜技艺,一路向西,走到了中亚,走到了欧洲。他们把中原的文明传播到了远方,虽然他们自己已经不记得了。
历史就是这样奇妙。
一个逃亡的王子,一群无家可归的难民,在绝境中找到了生路。他们失去了文字,失去了礼乐,失去了宗庙。但他们活了下来。他们的血脉,像一条暗河,在地下流淌,却在远方喷涌而出。
十、草原上的夏人
今天,我们站在内蒙古的草原上,风吹草低,牛羊成群。
远处有一个石堆,据说是匈奴人的墓葬。考古学家在里面发现了青铜刀、陶罐、骨针……还有一些中原风格的玉器。
那些玉器,也许是一个夏人女子出嫁时的嫁妆。她从遥远的南方,来到这片陌生的土地,嫁给了草原上的勇士。她带来了中原的玉石,也带来了夏朝的记忆。
记忆很轻,轻得像风。但风能吹到很远的地方。
那个夏人女子的子孙,也许成了匈奴的贵族,也许成了草原上的普通牧民。他们不知道自己的祖先来自哪里,但他们的血液里,流淌着黄河的泥沙,流淌着中原的黄土。
淳维在草原上度过了一生。他死的时候,没有墓志铭,没有陪葬品,没有后人祭祀。草原上的人不立碑,不修墓,人死了就死了,尸体留给狼和鹰。
但他的灵魂,也许每天都在望着南方。望着黄河,望着夏都,望着宗庙里那些永远不会熄灭的香火。
黄河还在流,夏都成了废墟,宗庙早就没了。但香火还在。在他看不见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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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终】
下章预告:第20章 《夏鉴不远·后世评说》——夏朝的历史,被后世反复咀嚼。从孔子到司马迁,从《尚书》到《史记》,夏朝作为“第一王朝”,被塑造成了一个理想与教训并存的时代。